擡上案面的是吕诲。
这位吕端的孙子,在廷议时喊出的「陛下欲废无过之后,臣虽驽钝,不敢奉命」犹在耳畔回荡,可以说,吕诲的这番话是反对派中最激切的声音。
「吕诲不宜再留谏。」
张鼻率先表态,说道:「言官可直言,不可抗命。廷议乃陛下亲自主持,两府公议,礼法之辨已毕,吕诲当廷以「不敢奉命』四字拒旨,此风不可长。」
「吕诲当贬。」欧阳修与张升意见一致,「但不宜过重,此人素无劣迹,此番激切,亦是出于本心。若贬之过重,反倒成全了他的直名,朝廷反落下不能容言的名声。」
宋庠拈须不语。
其实大家都没说一个事情,那就是,吕诲可是吕端的亲孙子。
「外放便好。」赵概缓缓开口,「不如外放一任知州,既全了朝廷体面,也给了他一个阶。」显然,赵概并不想惩罚吕诲,或者说,是韩琦不想。
「何州为宜?」宋庠问。
「和州。」曾公亮接话,「和州下州,地偏事简,将他放在那里,既非优渥之地惹人非议,也非烟瘴苦恶之处,算是稍加惩戒。」
「可。」
宋庠一锤定音,吕诲的处置便算议定了。
第二个被提出来的是司马光。
殿中安静了一瞬。
吕诲是为了党争冲锋在前甚至陷入阵中的人,必须要贬,不然官家面子往哪放?
但司马光跟吕诲不一样,司马光是真的不因立场而发声,再加上身后还有庞籍的余两.....庞籍虽已薨逝,但大家还是要卖个面子的。
「君实只是持礼法之议,并未抗旨。」
欧阳修果然开口了,说道。
欧阳修话音方落,赵概接过话头,语气比欧阳修委婉得多,意思却差不多。
「司马光之论,乃就礼法论辩,不涉君臣之义,贬之无名。」
宋庠没有反驳,只是将目光投向陆北顾。
陆北顾知道该自己表态了,他是废后之议的实际推动者,若不表态,反倒显得不够磊落。
「司马君实的奏疏与廷论,皆是就事论事。」
陆北顾表态完毕,韩琦微微颔首,补了一句:「司马光素来持正,此番虽与朝廷意见相左,亦是公心。不加褒贬,便是褒贬。」
这话说得巧妙炒...不加处置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表明朝廷能容不同之见,也表明司马光并未触及底线。
于是司马光便算过了。
接下来是傅尧俞,与吕诲、司马光不同,傅尧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