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时的陆北顾郑重地点头,答应了这个请求,但这位国子监的守夜人,没能看到长夜尽明。定了定神,身体也恢复了力气,他从案上拿了本新的劄子,开始提笔。
翌日,陆北顾上疏,为杨安国请谥号,并在国子监立祠以祀,官家准了,追赠礼部尚书,谥号为「淳文」,正所谓「中正精粹曰淳」、「博闻多见曰文」,这也是官家给予这位近臣的褒谥了。五月十六日,杨安国出殡,陆北顾身著素服前往致祭。
在国子监的灵堂里,杨安国的棺椁静静地停在白幡之间。
而陆北顾撰写的挽诗,也被写于白绢张挂在竹竿上,悬于灵前。
这在此时大宋的风俗中被叫「挽幛」或「哀挽」,至于后世严格对仗的「挽联」则是尚未出现。「《无逸》绝响,鼎卦谁诘。
淳质在躬,凛凛风骨。
哲人其萎,悲风萧瑟。
负笈再拜,来世重谒。」
来吊唁的人不少,「两制」系统的官员基本都来了,除此之外便是国子监的师生们,如周敦颐、宋堂等人。
陆北顾望著棺椁,想起杨安国生前最后问他的那句话。
「你说,老夫这辈子,算是为国子监做了些什么吗?」
当时他没有回答。
如今老人躺在棺椁里,再也听不到任何人的回答了。
「哪怕没有复兴,您也守住了,守住了这所学校,至于复兴的事,交给我吧。」
陆北顾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杨安国的灵柩下葬后,陆北顾向政事堂呈递了一份劄子。
这份劄子,是他入枢府以来,第一次就非军务事项提出的正式建言。
「臣闻教化之本,在于学校。国朝以文治立国,京师则有国子监、太学,州县则有州学、县学、私塾,士人读书之风,历代莫及。然近年以来,太学日盛而国子监渐衰,非国子监之不善,乃朝廷取士之策使然+......臣请于国子监增设「广文馆』名额,以广纳天下寒俊,不分门第,但以才学取之。另,请拨馆阁藏书副本入藏国子监,以充其馆阁。凡此种种,不过恢复旧制、增补藏书而已,所费无几,而于国家涵养文脉、储备人才,其功甚巨。」
宋庠批准了陆北顾的建言。
除了帮助陆北顾兑现对杨安国的承诺以外,此举还有更深远的意义。
国子监是储才之地,而培养人才,就是在培养未来。
随后,政事堂颁布了一系列针对国子监的人事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