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萦积之势,飞聚凝曜之奇,固展转而无穷,嗟难得而备知。”
字句婉转风雅,伴着风雪缓缓回荡。
王鹦鹉听得怔怔的,大半文辞她都听不明白。她自小家境贫寒,入宫之后也只学过寥寥几个常用字,那些古雅生僻的字眼绕在耳边,只知道写的是眼前的白雪,具体深意却一知半解。她攥紧袖口,睫毛局促地颤动着,既怕被他瞧出自己学识浅薄,又舍不得打断这好听的声音,只能茫然地望着飘落的雪花。
刘休龙念完,侧过头看见她一脸懵懂茫然的模样,心头泛起一丝柔软的怜惜,柔声细语地解释:“这段话是谢惠连的《雪赋》,写积雪铺满大地,朝阳一照,光亮得如同上古烛龙衔着光芒照亮昆仑神山;屋檐凝结冰棱,好似河神剖开蚌壳,洒落满地明珠。大雪纷飞千姿百态,变化无穷无尽。”
简单几句大白话,王鹦鹉才算听明白了,脸颊微微泛红,小手局促地攥紧衣袖,小声嗫嚅:“殿下读过这么多书,奴婢听得糊里糊涂,识不得几个字,实在粗陋无知。”
“并无粗陋一说。”刘休龙轻轻摇头,目光缱绻地凝在她的脸上,方才赏雪的闲情尽数散去,心底压抑许久的委屈慢慢翻涌上来,“世间雪景写得再华美动人,可在我眼里,万般风光,都比不上你一人。旁人写尽琼花飞雪,可我总觉得,你才是落在深宫之中最好的景致。”
他缓缓抬手,克制住触碰她的念头,嗓音低沉绵长,将心底藏了许久的描摹缓缓道出:“在我心中,你就如同瑶台仙姝降落人间。似高唐烟雨、巫山流云,风姿绝代。远远望去,温婉如月中嫦娥,光彩灿然,堪比天边婺女星。”
王鹦鹉身子猛地一僵,心口突突地狂跳起来。从前在东宫,她满心牵挂着刘休远,当初太子到头来却留她一人暗自神伤。那些委屈堵在心底无处诉说,唯有眼前的武陵王,看得见她的怯懦与难过。
刘休龙望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裹着绵长的怅惘:“雪景再美也是冰冷死物,你就不能放下过往,认认真真看一看我吗?”
风雪簌簌拍打亭檐,炭火安静地燃着。王鹦鹉的肩膀微微发抖,犹豫许久。
长久的沉默,让刘休龙心底积攒的期待一点点凉了下去。一次次温柔相待,一次次退让克制,换来的依旧是她犹豫不决的回避。那一点滚烫的心意,慢慢染上落寞。
他缓缓敛去眼底缱绻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