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打趣:「你二伯刚回来,身上的风尘都还没抖净,让他歇口气。」
话锋一转,语气正了几分:「你去趟医学堂,把这事说与你曾祖母听一声。再寻你姑奶奶、姑公他们,就说今晚家中小聚,让他们早些回来。」
姜渊虽是心里技痒得厉害,恨不能拽住眼前这位一出口便透著世情冷暖的二伯,来个三百回合的辩经交锋。
可他也知道,此时并非斗嘴论道的时辰。
轻重缓急,还是拎得清的。
当下,只得收了那一肚子的辩词,老老实实地行了一礼,便抱著书册,脚步颇快地退出后院,往那存济医学堂的方向去了。
等那道还在暗自琢磨的少年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外。
姜义这才缓缓回过头,背著手,眯起眼,又细细地将眼前的姜锐,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打量了一遍。
眼神里头,有探究,有思量,更多的,却是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意味。
毕竟是自家骨血,姜义也不拿什么虚礼。
他信步上前两步,抬手就在姜锐那肩头拍了一下。
那一掌看著随意,落得却实在不轻,拍得那肩头微微一晃,发出一声闷响。
可姜锐站得稳当,竟是纹丝未动,任那掌力落下,也只是微微一笑,气定神闲。
姜义看在眼里,心里便暗暗点了点头。
随即斜了他一眼,语气中带著一丝长辈特有的打趣:「我记得你小时候,还跟你那死鬼老爹一个德行。」
说著,他手往那祠堂方向一指,语气悠悠:「一见书简就脑仁疼,一听经义就打呵欠,成天脑子里除了刀枪棍棒,就是哪块地界能翻墙打架。」
「怎么这才出门几年,就忽然转了性子?刚才那几句,说得倒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姜锐听罢,却并不回辩。
只神色温恭,轻轻一笑笑意未退,便已俯身,再次长揖到地。
「孙儿年少,愚钝顽劣,心浮气躁,眼里没个轻重。」
他说得平平稳稳,语气里却无半分粉饰:「当年在家,多有冲撞,既惹了阿爷费神,也让爹爹心烦。如今忆起,实在惭愧得很」」
一语至此,方才起身,神情却一派从容,眉宇间多了一份,静水深流的沉定。
「所幸————天未绝人。」
他缓声道:「在浮屠山中,得禅师垂怜,赐我《多心经》半卷。」
「孙儿虽是愚钝,幸而年幼时被阿爷硬按在书桌边,耳提面命之下,倒也囫囵背下些圣贤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