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如触其逆鳞,言辞虽不失礼,却也分毫不让。
姜义心中清楚。
姜渊小时候辩不过人,便去啃那些经书旧论,逐字抠义。
也正是靠著这一路苦学,才渐渐立住了脚跟,赢回了自信。
自那之后,他便信定了此道,日复一日,不曾稍懈。
而这些年下来,也确有成效。
年纪轻轻,便能在文理辩论上压过许多老辈人物,辨来辨去,叫人哑口无言。
如此这般,心中所信,自然也便更坚定了几分。
在这条路上,走得越深,心也越定。
只是————
姜义望著那院中树下安坐的少年,静静听书、笔不停书,神情一板一眼,连颔首都带著章法。
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
茶盏中雾气氤氲,映得眉头也沉了几分。
姜义心中,其实早有几分明白。
这般一味尊信前言章句,未必就是好事。
只可惜,姜义自己在那经世之学上,也只是照章而习,并未有过真正独到的建树。
真要辩将起来,怕也讨不到多少便宜。
偶尔相劝,也不过是搬出那句老话:「尽信书,不如无书。」
谁知姜渊听了,却也不慌不忙,拱手回道:「曾祖既以圣贤之言,劝我莫要尽信圣贤之言。」
「那孩儿究竟,是该信曾祖之言呢?还是不该信?」
这话一出,姜义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倒不是恼,只是觉得这孩子嘴皮子是越来越利索了。
以他如今的学识积累,真要在这上头细辩起来,自己未必讨得了好。
再者,辩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
正想著如何收场,祠堂那头忽地传来几声香火动静。
那是熟悉的脚步声,夹著烛火微响。
姜义一听便知,是姜亮回来了。
也好,正可趁机换话题。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了声:「去吧,趁著天光尚早,去医学堂寻你曾祖母。她那边,有些修行上的事儿,也该教你了。」
姜渊一听,倒也不疑有他。
这些日子,每隔三五日,到了这个时辰,曾祖总要歇上一会儿,闭目养神,不喜人扰0
他便应了声「是」,抱起案上的书册,轻手轻脚地往后头走了。
青衣少年,背影修直,一路行去,风吹林动,书香随行。
姜渊一走,那边祠堂方向,姜亮的身影便也显现出来。
照旧,带了些外头的消息回来。
朝局风动,边地不宁。
这些年来,天水虽在名册之内,却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