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姜渊归村,小儿辩学
姜义如今阴神已凝,神念一动,便把这点细枝末节尽收心底。
心中微动,却也不言破。
只笑著拱手作揖,寒暄几句,又上前两步,弯腰去逗弄那小曾孙。
「亲家,」老桂忽地开口,「你在这儿陪陪娃儿,我去知会宁儿他们一声。」
姜义刚要抬手拦一句「无妨」。
话还没出口,老桂却已衣袂一展,身影一晃,飘然没入了院后那片竹林。
风过无痕,连茶盖都不曾一震。
姜义笑著摇了摇头,索性也不拦。
转身落座,坐到了方才那把藤椅上,替自己倒了杯茶。
灵泉煮叶,香气微漾,正是清闲好时光。
他正打算就这样舒舒服服地泡上一盏,享受这难得的祖孙清福。
谁料不过片刻,小姜渊便抱著那本破蒙书,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曾祖,我不懂这句。」
姜义眼中含笑,心中更是宽慰。
清了清嗓子,便把那典故讲得头头是道,顺带还秀了两句古文功底,自觉讲得妙极。
本想得了面子之后,往椅背一靠,悠然躺回去。
谁知那小家伙却皱著眉头,指著书页问道:「可你刚才不是说,这个「礼」是规矩么?那为什么又要以礼破之」?」
言下之意,曾祖你讲得————不通。
姜义一愣,只得重新坐直了身子,耐著性子,一字一句地同他辨了起来。
就这样,一问一答,一辩一驳。
祖孙二人就著一本残书,在这清幽小院中唇枪舌剑了小半个下午。
壶中茶水早已见底,院中阳光也斜了下去。
姜义只觉舌燥唇干。
再看那小曾孙,眼珠子还滴溜溜转,嘴边明显还有许多问题没来得及问出口。
这时他才恍然醒悟,先前老桂那一眼「如释重负」的笑,分明是早有预谋。
这孩子倒也不是淘,只是————太好学了。
问题问个没完,而且极有自己的见解,样样都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以姜义如今的修为,这白日黑夜,早已不成妨碍。
但这夜里,他仍依著旧例,留宿在里社祠中。
吃了几口酒,唠了些家常,与孙儿孙媳围坐一处,说些修行上的闲话,亦不急,亦不深。
姜钦这边,筹备已定,只等阴神初凝,便可与桂宁一同,镇守那鹰愁涧下游八百里水脉。
共掌神位,共纳香火。
一家三代,有的养娃,有的镇神,也算各得其位,各安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