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东边斜斜地洒进来,把整间办公室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浅金色。光线落在茶几上那些黑白图像表面,把红色记号笔圈出的字素轮廓映得格外鲜明,像是有人用极细的朱砂笔在暗沉的背景上点出了几点醒目的标记。
吴浩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茶凉了之后微微发苦,但回甘还在,茯茶特有的醇厚余味在舌尖上缓慢化开。
他放下茶杯,从茶几下面摸出那本用了大半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在顶端写了一行字:破译——目录和正文已建立对应关系,下一步数字化标注。
笔迹很轻,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但每一笔都落得很稳,像是在给一段漫长而曲折的旅程画上一个阶段性的标记。
杨帆当天下午就回到了安西。
他的越野车上还挂着戈壁滩的尘土,挡风玻璃上溅了几点干涸的泥印,是昨夜那场短暂的阵雨留下的痕迹。
他没回办公室,直接把车停在研发大楼门口,抱着笔记本电脑上了楼。
推开吴浩办公室的门时,林教授和秦教授还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茶几上铺满了黑白图像和手绘标注图,三个人面前的茶杯都已经见了底,茶渍在杯壁上凝了一圈深褐色的印子。
杨帆把电脑往茶几边上一放,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作夹克,袖口处沾着几点白色的粉尘,是戈壁基地超导磁体低温系统检修时蹭上的绝热材料残留。他开门见山地问林教授,字素自动识别需要达到什么精度。
林教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技术需求清单,上面用工整的钢笔字列出了三项核心任务。
第一项,自动识别算法需要能够将正面花纹中所有独立字素按几何结构特征分类,分类精度必须达到单个字素级别——不能把两个结构相似但细节不同的字素错误合并,也不能把同一个字素的两次出现误判为两个字素。
第二项,每个字素需要提取一组包含线条数量、分叉角度、节点分布、镶嵌颗粒坐标在内的几何特征参数,参数精度要足以区分目前手工标注中已经发现的细微结构差异。
第三项,背面地图上所有定居点辅助线条需要做矢量化处理,提取出的矢量参数格式必须和正面字素的几何特征参数格式完全一致,这样才能做交叉比对。
杨帆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