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夹着烟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烟头的火光在他指间静止了那么半秒钟,然后他又把它送到嘴边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的鼻腔里缓缓散出来,他的表情在烟雾后面有那么一瞬间看不太清。
他偏过头看她,扬怡正把脸从月亮的方向转过来,直直地对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不知道是醉意熏的还是别的什么,那层水光让她的眼珠显得格外黑亮,像两枚泡在溪水里的黑曜石。
她的嘴唇抿着,抿得有点紧,嘴角微微往下压,那是她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扬怡紧张的时候从不咬嘴唇,她抿嘴,把上下两片唇瓣抿成一条薄线。
他没有回答。
扬怡等了几秒。
那几秒里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撞着胸腔,一下比一下响,她怀疑他都能听见了。
她又等了两秒,然后她动了。
她忽然从石凳上微微倾身凑近过来,两人的距离从肩并肩骤然缩短到鼻尖几乎相抵。
这个动作来得太快了,快到陈浩夹着烟的那只手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下,生怕烟灰掉到她身上。
她身上红酒的气味混着某种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她呼出的气息温热而微醺,软软地扑在他的嘴唇和下巴上。
“我好像,”扬怡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每一个字都裹着酒气的潮意,“分不清了。”
陈浩的身体在石凳上僵了大约两秒。
他手里的烟头还夹在指间,橘红色的火光在夜风里明灭,但他的手没有动,身体也没有后退。
他能看到扬怡近在咫尺的睫毛,能数清她眉心那颗极淡的小痣,能感受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呼吸。
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稳而暖。
她没敢看他的眼睛,目光定在他下巴上那个极小的疤痕上——那是陈浩早年拍打戏的时候被道具划破留下的,平时不太明显,但近到这个距离就清清楚楚地露出来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悬了数秒。
然后陈浩抬起那只夹着烟的手,把烟头在石桌边缘按灭了。
他按得很慢,火头碾在石面上发出细小的“滋”一声,彻底灭了之后他才松开手指,把烟蒂搁在桌角。
空出来的那只手抬起来,轻轻拢住了扬怡鬓边被风吹散的一绺碎发,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廓边缘,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留下触感,但扬怡整个人像被点了一下似的轻轻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