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乌泱泱杀向三味书屋,这些人俱是一袭儒衫方巾,年龄长相且不论,起码一眼瞧上去的确是与南北城的“穷棒子”们不同。
他们气势汹汹,穿过大街小巷,颇有种千军万马的吞天下的既视感,以至于一路走来周围竟不见其他人影,然而刚至泥儿巷口,前后左右忽然杀出四方人马。
衙役、五城兵马司、厂卫、锦衣卫,难以想象这四大势力竟会同时出现,刀出鞘、手擎棒,杀意戾气之盛,给这些饱读诗书之人狠狠浇了盆冷水。
“陛下口谕!”
一声高呼中,身着绯色飞鱼服的中年人按刀出列,此人体态清瘦,肤色略黑,生的豹相鹰目,冷冷一扫,一干书生当即折身行礼,
“学子,当以学业为重!过问时事无妨,但绝不可闹事!再有聚众者,剥去功名,永不叙用!”
十年寒窗,为的就是功名利禄。剥夺功名,比之死刑更甚,五百书生齐齐一抖,你看我我看你,到底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片刻便作猢狲散。
那锦衣卫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冷冷扫过四周,扭身按刀直入三味书屋。
他并没有亲自来过此地,可这里的每一寸每一处都在脑海之中,在见到书柜后无人后,径自拐进书架,乃见其后是一处较为逼仄的空间,仅能融下三尺宽、四尺长的木板。
然而就是么一处狭窄所在,却承载着搅乱燕京乃至大贞的存在,而缔造这个存在的,正穿着不符合这个时节的破袄,手执画笔,肆意泼墨。
他不知道如何评价这一幕,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在其设想中,剑拔弩张才应该是最合理的情况,可现实总是超乎预料。
良久,他犹豫着开口,
“你……不对劲!”
这句话并没有打断画笔,他有些挫败,只好接着道:
“以你的体量和身形,就算得了某些特殊的病症或使用了特殊的手段,也不可能在三伏天穿着棉袄作画,而不留一滴汗水!”
说着,他解下腰间一块锦帕,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蒙上的汗水,
“我的人观察了你很久,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从一个天桥说书的落魄书生,到现在搅动风云的人物,哪怕你的书近乎是在白送,也累积下不小的一笔银两。
可你从来没有将其用在自己身上,穿的,永远是一身破袄,吃的,一日两餐,不过清粥粗饼,喝的,倒是讲究些,用门口的桑树叶去泡苦水。
我想不明白,一个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