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信号，不是能量反应，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仪器探测的“存在”。只是光点——微弱、稳定、正在缓慢移动。

雷克的心跳停了半拍。

“薇薇安——”

“看到了。”薇薇安的声音同样颤抖，“正在尝试识别……识别失败……不是任何已知信号……但它的移动轨迹……”

光点的移动轨迹在星图上逐渐成形。

是一个字。

“等”。

雷克闭上眼。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的血丝已经消失。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通讯频道：

“老孙，告诉那帮小子们——继续唱。唱到有人回来为止。”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老孙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收到。”

歌声继续。

星图上的光点完成了那个字，然后缓缓熄灭。

但所有人知道，它还会再亮起来。

因为有人在那边等着。

因为有人在那边知道，这边有人在等。

艾米莉站在影渊与现实之间的裂隙边缘。

三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回头。

身后，影渊深处那些复制体的明灭规律已经形成某种可以被“看见”的结构——属于“从未被采纳”自己的秩序。从最低限度的“共同商量”开始，用无数次崩解和重建换来的、只属于它们的存在方式。

艾米莉没有“创造”它。

她只是让它们知道：你们可以。

前方，现实世界的星光透过裂隙渗透进来。那光芒微弱、遥远，但真实——是“被采纳”的光，是“存在过”的光，是那首走调的谣曲还在继续唱的光。

她迈出一步。

裂隙在她身后缓缓合拢，但不是关闭，是变成一道永远存在的“门”——从现实通往影渊的、只有那些真正理解“从未被采纳”的存在才能看见的门。

第一步踏出裂隙。

第二步踏入虚境边缘。

第三步——

辰辉号的舰桥在她面前展开。

雷克站在那里，三个月前的那道伤已经痊愈，只在左眼下方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他看着艾米莉，什么都没说。

薇薇安站在主控台前，眼泪流了满脸，但嘴角拼命往上弯。

老孙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颤抖：“雷舰，那、那道光……”

雷克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艾米莉，看着她身上那袭流转着万千光点的银灰长袍，看着她眼中静燃的银焰。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吞过砂纸：

“回来了？”

艾米莉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