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那种瞻前顾后的人,周靖川这种敢把责任直接扛到自己肩上的上司,才是真正能让底下人把命豁出去跟着走的。
就在此时,周靖川转头看向严自衡。
“严御史,现在你还觉得,本司令调兵,是错的吗?”
严自衡刚下马不久,双腿还有些发麻。
他拍了拍袍角灰土,神色依旧板正,“司令驰援延水关,于国有大功,这一点,老夫不会否认。”
“但私自调兵一事,本御史依旧会如实上奏。”
“功是功,过是过,不能因为结果是好的,便说过程没有问题。”
周靖川听得直乐。
“你这老头,嘴是真硬。”
周靖川摇头失笑,也懒得再同他掰扯。
他知道严自衡就是这么个人。
严自衡软硬不吃,只认死理,可这样的人反倒让人高看一眼。
进城后,周靖川没有浪费一丝时间。
城防损毁到何等程度,伤兵数量多少,粮草还剩几日,炮药余量如何,能拉上城头继续守的人手有多少,甚至连城中百姓还能动员多少,他都一项项问得极细。
等了解清楚情况后,周靖川不由得揉了揉眉头。
延水关现在,说得难听些,就是靠一口气吊着。
若不是自己赶来的及时,恐怕城中的守军都已经殉国了。
不过就算这样,现在还活着的守军也只有八千多人,其中一大半都是重伤或者残疾,只能说,为了守住延水关,这里的守军真的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周靖川敲了敲桌子,当即下令:“派人先修城墙,能补的地方全部补起来。”
“大夫优先救重伤员,草药若不够,立马从其他地方调过来。”
“城中巡防要加倍,别看梁军今天暂且退下了,可他们一定不会放弃延水关的。”
一道道军令迅速传下,整个延水关重新运转起来。
军中的大夫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这边刚替一个伤兵止好血,那边又抬来新的。
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士卒见军医走来,立马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低声道:“先救我旁边的兄弟,他伤得重。”
军医气得眼睛发红,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
“少跟我装硬汉,再磨蹭,你这只手剩下那几根也别要了!”
那士卒被骂得一缩脖子,也不敢再说其他的,只能讪讪地伸出手让军医治疗。
城中大多百姓同样没闲着。
有人熬粥,有人烧水,有人拆自家门板、桌椅当临时担架和挡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