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的火枪队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看到有人开始攀爬了,立马就对着下面一顿狂轰乱炸。
第一排往上爬的梁兵如同被镰刀割倒,接二连三翻落。
可后面的立刻就有人补了上来。
一架云梯上,前头的人中弹仰倒,尸体往下砸,后头的人居然硬是顶着同袍尸身继续往上拱。
城上一个年轻守军看得头皮发麻,嘴里骂了一句。
“这帮狗东西真不要命了。”
旁边老卒喘着粗气,一矛捅下去。
“都打到这地步了,谁还敢惜命!”
说完,他猛地抽长矛,血一下喷在他脸上。
裴肃亲自坐镇中段。
这里攻势是最凶的。
因为这里的城墙原本就被梁军重点照顾过,裂口最大,最容易被突破。
他一边指挥士兵填补缺口,一边观察各处。
火炮还能打,火铳还能响,弓弩还有些存量。
可人,真的快打光了......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熟悉面孔倒下去。
有人刚举起火铳,下一刻便被流箭穿喉。
有人才把石头推下去,紧跟着就被对面的炮弹掀翻。
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兵,前天夜里还缩在火边跟同伴吹牛,说自己回头要讨个腰细腿长的媳妇,结果今天早晨脑袋就被砸进碎墙里,整个人都没了声。
裴肃心口像被人一下一下拿重锤砸。
尽管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可看到这么多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裴肃依旧觉得揪心的疼。
他挥刀砍翻一个翻上城头的梁兵,转头怒喝。
“来人,快补上!”
他这声还没落。
又有三四个梁兵借着烟尘翻上了垛口。
其中一人满脸血,眼珠子都红了,嚎叫着朝裴肃扑来。
裴肃闪身避开,反手一刀斜斩,直接把那人肩膀劈开。
鲜血泼洒,热得烫手。
旁边一名守军本来都快撑不住了,看见裴肃亲自下场,像被生生打了鸡血,吼着冲过去又捅翻一人。
“顶住!”
“今天死也得死在这儿!”
“梁狗上来一个,老子剁一个!”
城头杀得已经乱成一团。
刀枪碰撞,火药炸鸣。
惨叫与怒吼混在一起。
整个延水关像是被扔进了一口巨大的熔炉里。
没人知道过了多久,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厮杀这两个字。
汗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沙子黏在皮肤上。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韩桢这边已经快守不住了。
西段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