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路过她身边时,她都会递出一碗温热的姜汤,“军爷,你们辛苦了,喝点水暖暖身子吧。”
旁边一个小丫头也就十一二岁,鼻尖上全是灰,此时也帮着奶奶不断地把姜汤递出去。
还有几个青壮抬着门板当担架,把伤兵往后送。
其中一个壮汉肩膀被碎石划开老长一道口子,血都渗透了布,可他像毫无所觉,只顾埋头抬人。
有人让他先去包扎,他却憨笑着摇摇头说道,“我这点皮肉伤算啥?那些守城的将士才最重要。”
再往前,一个卖药材的老头把自家铺子门板都拆了,腾地方给受伤的士兵休息。
他指挥着徒弟把止血散还有纱布一股脑往外搬,嘴里不停念叨:“先给重伤的用,这时候就别想着损失了,能救一人是一人。”
那徒弟眼圈都红了。
“师父,您不是说,把这些药卖了,准备给小师妹攒嫁妆的嘛?”
老头胡子一瞪,“嫁妆算个屁!人命关天,嫁妆以后还能慢慢攒,人没了就真没了。”
旁边躺着个断了腿的年轻士卒,原本疼得满头冷汗,听见这话,硬生生咬着牙继续忍着。
他在军中待了几年,头一回这样真切地感到,自己守的不是一堵冷冰冰的墙,而是这些人。
裴肃站在街口,看着这一幕,胸腔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边军苦,边军脏。
可他们这么拼,为的不就是守护这些淳朴的百姓嘛。
韩桢也跟了下来。
他原本想汇报损失,可看着眼前这一幕,喉咙忽然有些发紧,竟一时说不出话。
旁边有个妇人端着一大盆热水过来,看见韩桢肩头翻卷的伤口,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军爷,坐下,我给您洗一洗。”
韩桢一愣,下意识后退半步。
“不用,我这......”
那妇人嗓门忽然提了起来。
“怎么不用!”
“你们在城头替我们挡刀子,我们给你洗个伤口还不行了?快坐下,别逞强。”
“你们要都倒了,谁替我们守城啊!”
韩桢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坐下了。
这个平日里在军中令无数士兵畏惧的副将,这会儿耳朵根竟有些发红,像是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照料。
那妇人一边给他冲洗伤口,一边掉泪,一边骂。
“梁国那些挨千刀的,就知道欺负人。”
“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好不容易日子好过点,他们就不乐意。”
韩桢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