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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你来我往,从晨色熬到日头高悬,再从日头高悬打到日影西斜。
没人记得自己到底砍了多少刀,也没人记得自己到底放了多少箭。
手麻了,就换只手。
胳膊抬不起来,就咬牙硬抬。
耳边一直有声音在响。
炮声、箭啸、惨叫、呼喝、金铁相撞、木梯断裂、砖石崩碎......
有个叫孙小七的新兵,是北边一个小村出来的,进营不过三个月。
开战前,他腿都在抖。
如今他已经抖不起来了。
因为他右肩中了一箭,整条胳膊都像不是自己的,血顺着甲缝一直往下淌,把半边衣袖浸得透红。
他疼得牙齿都打架,却还是咬着绷带胡乱缠了两圈,继续去搬箭了。
旁边老卒骂他,“你疯了?去后头包扎!”
孙小七脸白得像纸,声音却发狠。
“我走了谁给你递箭?”
老卒愣了一下,眼圈竟微微一红,随即抬脚踹了他屁股一下。
“少他娘说得这么煽情,怪瘆人的!”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矛,把爬上来的梁兵捅了个对穿。
捅完还抽空回头吼一句:“搬快点!你这速度比我家婆娘纳鞋底还慢!”
孙小七疼得直吸凉气,但手上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另一边,韩桢已杀得浑身是血,脸上多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伤口边全是沙粒。
“来啊!”
韩桢一脚把面前梁兵踹下城去,扯着嗓子怒吼。
“你们不是人多吗!老子今天就站这儿,看你们拿多少命填!”
他吼得嗓子都裂了。
可那股不要命的劲头,反倒带着一种蛮横至极的感染力。
身边那些本就已经杀红眼的大夏士卒听见这话,像又被逼出一口新气。
“杀啊!”
“梁狗你们敢上来,老子就敢宰了你们!”
“延水关不是你们家炕头,想来就做好送死的准备!”
城头杀气冲天。
城外,冯策脸色越来越沉。
他看得出,延水关已被打得摇摇欲坠。
城砖有裂,弹药折损不小,士卒死伤也在不断增多。
可偏偏就是差最后一口气。
这最后一口气,怎么压,都压不断。
大夏这些年国势渐盛,军中待遇极好,这不是空话。
饷银足,军衣暖,伤残有抚,战死有恤,家里还能分田。
这些东西平日里看不出多可怕,可真到战场上,全显出来了。
士兵都知道朝廷给了这么好的待遇,关键时刻他们就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