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去,像一片压过来的蚁潮,密密麻麻,没完没了。
裴肃见状,沉声下令。
“全军听令!”
“火炮先打盾车和炮位,弩床压中军,弓弩手待近再放。”
“火铳营盯死云梯兵,谁敢摸到城根,就给我打成筛子!”
传令兵疯了一样往两边跑,喊声撕裂空气。
炮营校尉抹了一把额头汗,扯着嗓子让火绳点火。
城头火炮最先开口。
“轰~”
第一门炮喷出赤红火舌。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第四门。
炮声连成一片,震得城墙都微微发颤。
浓烟自炮口猛地喷出,带着刺鼻硝味扑满城头。
几发炮弹直砸进梁军前列,顿时掀起大片泥沙与血肉。
冲在最前头的几辆盾车当场被掀翻,木屑铁片乱飞,连后面的士卒都被带倒一串。
可梁军没有停。
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立刻补上。
冯策骑在中军高处,手按佩剑,神色冷得近乎漠然。
他早就见识过大夏火炮的厉害。
若还按旧法一股脑往上冲,那才是真蠢。
这次他带来的盾车更厚,轮距更宽,前面还包了浸湿的生牛皮。
炮位与攻城队之间也刻意拉开距离,即便前排被炸烂,也不至于连着后头一起崩。
他甚至提前备下大批沙土袋和湿毡。
果然,延水关第一轮炮击虽然凶猛,却没有达到一轮砸碎梁军先锋的效果。
韩桢看得眼皮直跳。
“这帮人准备得够充分的啊!”
裴肃没有接话。
他盯着下方盾车推进的速度,心里却越发往下沉。
冯策是有备而来,这一仗,不好打。
可不好打也得打。
“再放!”裴肃猛地一喝。
第二轮炮响紧跟而至。
城上弩床也开始发威。
粗如儿臂的巨箭带着可怕啸声射出去,一箭往往穿透两三人,钉进盾车之后,还把后头的人也带翻。
弓弩手们随即抛射,一片片箭雨压下,把梁军前列打得像被铁耙犁过一般。
但梁军人数太多了,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死一层,再补一层。
倒一排,再压一排。
那些扛着云梯的梁兵,明明看见前头同袍被炸得四分五裂,脚下却还是半步不停,咬着牙往前冲。
有人中箭倒地,云梯便立刻由后面的人接上继续跑。
裴肃一边调度人手,一边观察梁军炮位。
没多久,对面炮车终于也响了。
“轰!!”
第一发炮弹砸在城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