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这一仗,朕带你回家。”
……
“轰隆隆!”
轰鸣的马蹄声踏碎了晨光,天地震动,两座庞大的骑阵如潮水般涌过大地。
高骁的眼眸中满是杀意,马背上挂着的长刀已经被鲜血染得透红。一千乾军留下来拼死阻击确实给他们造成了一点小麻烦,可郢军足有两万之众啊,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淹死。
一场惨烈的肉搏之后,一千精骑全军覆没,就连那位跟了曹斌许久的偏将也被高骁一刀斩于马下。
从头到尾,差不多拦住郢军一个多时辰。
激战一场,高骁依旧尾随追击,毕竟从葬天涧到乾军防线还有两百里的路程,代北精骑想安然无恙地回去,谈何容易?
两军一追一逃,跑了整整一天,而郢军追得也越来越近。
晨光初透,将将士们一夜奔袭的疲态照得无处遁形。
曹斌的战马已经开始打晃,口鼻间喷出的白雾粗重而急促,每踏出一步都带着力竭的勉强。身后的代北精骑早已没了昨夜突围时的锋锐,人人伏在马背上,甲胄歪斜,手中长枪低垂,脸上覆着厚厚的霜尘,眼窝凹陷。
马匹的喘息声连成一片,粗重而绵长,像一架即将散架的旧车,仍在凭着最后一丝惯性向前挣扎。
要知道他们可不仅仅跑了百十里的路,本来奔袭的路途就长达两百里,再加上一路激战,全军上下已经是强弩之末,只剩下那一口气在支撑着他们。
可身后,轰鸣的蹄声却越追越近。
高骁的郢骑同样跑了一夜,可他们的马匹尚有余力,两万骑轮换追击,前锋疲惫便换后队顶上,始终保持着咬住不放的势头。代北军却只有这一万人,辅马早已耗尽,如今坐下的每一匹都已经跑到了极限。
“轰隆隆!”
前方地势忽然收窄,谷道两侧的山坡缓缓抬高,枯木密如罗网,层层叠叠地覆满山脊,枝杈交错间透不进多少天光。两侧是越来越陡的坡壁,坡壁上生着密密麻麻的灌木与枯藤,将山坡遮得密不透风。
马蹄踏在土路上,回音从山壁间弹回来,叠成一阵阵沉闷的嗡鸣。
此地名为:
哀牢坡。
在附近的老人中流传着一个故事,据说几百年前,前朝末年天下大乱,有一支万余人的边军在此地被十倍于己的叛军围困,断粮断水,苦战七日,最终全军覆没。
后人收殓遗骨时,在山坡上挖出数不清的白骨,层层叠叠地埋了整面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