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几堆篝火烧得正旺,将周围的积雪映得暖了一角,升起缕缕青烟直入夜空,又被风吹散。
营门口立着两座粗木搭建的望楼,楼上各有一名哨卒抱枪而立,裹着厚实的棉袍,不时跺一跺脚驱寒,目光懒懒地扫着远处那片白茫茫的原野。
门外拒马旁拢着七八名郢军士卒,甲胄在身,有人靠着栅栏半蹲着,有人坐在一根倒下的枯树干上,将双手凑在篝火边烘烤。
整座军营看起来守卫并不森严,毕竟双方对峙了大半个月也没动静,换谁也会松懈。
“他娘的,这鬼天气,冻得老子手指头都快掉下来了。”
一名年纪稍长的士卒一边搓着手,一边朝火堆凑了凑,骂骂咧咧:
“要我说,大家全回营睡觉不好吗?非要在这风里吹,人都吹傻了。”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笑了,用枪杆捅了捅他的后背:
“老赵,你这话可别让百户听见了。上头说了,乾军万一趁夜摸过来,咱们忘了放哨,回头挨鞭子的是你不是我。”
“乾军?呸,他们自己冻得连营门都出不了,哪有本事摸过来。”
老赵吐了口唾沫,又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再说了,咱们这前哨营前头还有三道暗哨呢,乾军要真摸过来,早被暗哨的箭射成刺猬了。
都放宽心吧,再过两个时辰换岗,回去喝口热汤,睡个安稳觉。”
“哈哈哈,说得也对。”
几个士卒听了都笑起来,有人伸了个懒腰,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水囊递给身旁的老兵,鬼鬼祟祟道:
“这里面是我藏的酒,喝吧,暖暖身子。”
“你小子,竟然还藏了酒,哈哈哈!”
老兵一听开心怀了,双眼放光,兴冲冲地接过酒囊,打开一闻,酒香扑鼻而来。如此寒冬深夜,酒可是顶天的好东西啊。
他咧嘴笑着拧开塞子,酒香扑鼻而来,馋得他咽了口唾沫,仰头便往嘴里倒。
“嗖!”
就在酒水入喉的刹那,一支箭矢从夜色中猛然飚射而出,精准地贯入他的太阳穴。
“噗嗤!”
箭头从另一侧透出,带出一蓬血雾,脑浆飞溅。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僵硬了一瞬,便直挺挺地向后栽倒,摔进积雪里,不动了。
递酒的那人被溅了满脸血,愣了一瞬,低头去看同伴的尸体,刚才不是还喝着酒吗,怎么突然就被爆头了?
所有郢军都傻眼了,茫然看向四周无穷无尽的夜幕,一股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