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他们路过一个河边的小镇。镇子比刚才那个村子大一些,有一条主街,两侧是商铺和住户,窄巷蜿蜒向河岸延伸。
主街的路面是压实的泥土,被太阳晒干了,泛着灰白色的光,踩上去会扬起细小的尘土。镇子看起来正常得多——有炊烟,有孩子。
七八个孩子站在街边,看着他们的车开过来,有人挥手,有人站在原地不动。最大的大约十二三岁,最小的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其中一个小女孩穿着褪色的粉红色裙子,脚上是一双塑料凉鞋,鞋带断了一根,用一根红绳系着。
一个光着脚的孩子手里举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种黄色的糕点,像是当地集市上常见的小吃,塑料袋底部渗出油渍,在斜阳下泛着透明的亮。
小科洛尔没有让阿卜杜拉耶停车。他只是在经过的时候,从车窗里看了那些孩子一眼。然后他看到那个最大孩子的眼睛没有看他,而是在看他身边座位上的那把步枪。
那个眼神不对。那是评估的眼神,是在判断距离,是在数子弹的数量,是在用余光看阿卜杜拉耶的手在方向盘上的位置。
那个孩子的目光掠过步枪,又掠过小科洛尔的手,最后落在车窗玻璃上,像是在测量玻璃的厚度。
阿卜杜拉耶也看到了那个眼神。他已经松开了方向盘,右手伸向副驾驶座上的步枪,指腹贴着枪托的侧面,没有握紧,只是在等一个确认。
车轮滚过一道浅坑,车身微微颠了一下,那个孩子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扔,从裤腰里抽出一把手枪,双手握持,枪口指向小科洛尔的侧窗,扣动了扳机。
小科洛尔的身体在枪响的瞬间本能地向左侧歪了一下,子弹打在车门的钢板和车窗之间的接缝处,弹头没能穿透,但车门内侧的金属被撞击震得嗡嗡响。
那个孩子还在射击,一枪,两枪,第三发子弹击碎了后窗玻璃,碎片落在小科洛尔的肩膀上。
他感受到那些碎玻璃扎进衣领和脖子后面的皮肤,像数不清的细小针尖同时扎进去,有些还残留着窗框上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微微缩了一下脖子。
阿卜杜拉耶已经把那把步枪端起来了。他没有瞄准,只是把枪口伸出车窗,朝那孩子的方向打了一发。
子弹打在他脚前的土里,溅起一小片尘土,那个孩子愣了一下。阿卜杜拉耶的第二发子弹打在那孩子的肩膀上。
他翻倒在地,手里的枪脱了手,掉落在地面上。其他孩子已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