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替他看路。在他后面,有更多人在替他封路。他活着,他就在走。他死了,路就断了。路不能断。断了他就回不来了。
他回不来,林锐就输了。不能输。林锐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窗外的风还在吹着,把白天的痕迹一层一层地盖住,像在替所有人做完最后一件他们来不及做完的事情。
小科洛尔的车队离开营地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透。东边的沙丘脊线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像一张被反复擦写过太多次的纸,墨迹已经淡得快要看不出来。
营地门口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空气中格外尖锐,像有人用指甲在铁皮上划过。
阿卜杜拉耶坐在驾驶座上,把车发动,没有开灯。他等小科洛尔坐进副驾驶座之后,才把车挂上挡,缓缓驶出大门。
第二辆车跟在后面,隔着大约两百米,车身在晨光中像一团正在融化的黑影。
营地逐渐在沙尘中远去,从轮廓变成一个小点,从一个小点变成地平线上一道细微的褶皱。没有人说话。
阿卜杜拉耶双手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他没有看后视镜,也没有看小科洛尔,只是看着前方的路。
路面开始变窄,从能容纳两辆皮卡并行的宽度变成只能勉强通过一辆车的宽度。路面两侧的沙子开始变软,轮胎碾过时发出一种沉闷的沙沙声,像有人在用一把大刷子缓慢地扫过一块宽大的布料。
小科洛尔把手伸进外套内袋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那是一支笔,圆珠笔,塑料壳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他摸了摸那支笔的轮廓,然后把手抽出来,放在膝盖上。
他们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金色的光从沙丘的后面渗出来,把沙地照成了一片耀眼的、正在慢慢变亮的金色海面。
沙粒在阳光的照射下开始反射出一种干燥的白光,在视野边缘像碎玻璃一样扎人。阿卜杜拉耶突然把车速降了下来,从大约七十公里每小时降到四十。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前方路面上的一道阴影。那道阴影横跨路面,颜色比周围的沙土略深,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凸起,像是有人在地面上放了一条黑色的绳子。
阿卜杜拉耶把车停了下来,距离那道阴影大约五十米。他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的靴子踩在沙地上,发出一个干燥的、清脆的声音。他走到那道阴影前面,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