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屏幕上是西迪贝的照片,穿着马里军服,站在那排混凝土建筑前面,双手叉腰,嘴角翘着,肩膀上落了一层细沙,大概是常年待在沙漠里的缘故。
照片拍摄时太阳正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站在地面上的、比真人大了两倍的黑影。
“这批武器是西迪贝的。他买的,他藏的,他留下的。你只是发现了它们。你发现了之后,没有藏,没有用,没有卖。
你主动联系政府军,主动公开,主动处理。所以你是好人,他是坏人。好人赢了,坏人输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除危机。你得适时表现出恐惧和害怕。他们容不下一个野心勃勃私藏化学武器的军阀。
但是他们容得下一个知道敬畏,懂得进退的军阀。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人他们还用不着。无论是对马里政府军还是法国人,都需要这样的人。”
小科洛尔看着屏幕上的西迪贝,看那件军装,看那个笑容,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每一次敲击都溅起一小片极其微弱的灰尘,在灯光下像细小的、正在飘落的金粉。
“好。我公开。但我怎么公开?直接打电话给政府军?告诉他们,‘我有化学武器,快来处理’?他们会来,但不会处理。
他们会拿走,然后说是我藏的。他们会说——‘小科洛尔将军,你藏了化学武器。你是恐怖分子。我们要抓你。’他们会抓我。我不会让他们抓我。”
林锐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煤油灯把他的鼻梁照出一线高光,那光沿着鼻梁滑下去,在鼻尖上聚成一个细小的圆点。“你不会被他们抓。因为你有证据。证据证明这些武器是西迪贝的。
他的签名,他的印章,他的指纹。他留在桶上的痕迹。你找到了那些痕迹,你保存了那些痕迹,你交给了政府军。
政府军看了,就知道不是你藏的。是他们藏的。你只是发现了。发现的人是无罪的,藏的人是有罪的。”
小科洛尔的目光从林锐脸上移开,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他的中指第二个关节上有一道旧疤,窄窄的,白得发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证据?我没有证据。我不知道这些桶是谁的。西迪贝没有在桶上签名,没有盖章,没有留指纹。他什么都没留下。”
将岸把电脑转回去,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键盘在他指下发出细碎的咔嗒声,像一只在黑暗中轻轻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