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它。他摸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雾越来越浓,货轮的轮廓完全消失了,海面和天空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手放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雾在外面。他看不到海,看不到天,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雾,白色的,厚厚的,没有边界的。
后天。后天出发,去马里。去小科洛尔的地盘,去培训他的军官。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电话,拨了林肯的号码。“林肯,通知O2小队。明天早上八点,作战指挥中心。小科洛尔来签合同。所有人都要到。”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好。”
林锐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他把它掏出来,放在桌上。铜的弹头在灰白色的天光中反射着暗淡的、没有温度的光。
他看了大概三秒,把子弹放回口袋里,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走进了走廊。走廊里空无一人,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灰色的墙面上映着他的影子。
他走到电梯门前,按下按钮。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按了地面的按钮。电梯开始下降,楼层数字在屏幕上无声地跳动。电梯门在一楼打开,他穿过大厅,走出大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几内亚湾的海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远处渔船的柴油味。天已经黑了,拉各斯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
身后,总部大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在黑暗中像一座孤岛。他走下台阶,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车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柱照亮了前方的一小片地面。
他把车开出停车场,驶上跨海大桥。大桥上没有别的车,两侧是黑沉沉的海水,远处的渔火在波涛中摇晃着,像随时会灭的蜡烛。他把车窗摇下来,让海风灌进车里。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在额前飞舞,吹得他的眼睛发干。
他看着前方的路,桥面上的白色标线在车灯的照射下向后飞驰,一条一条的,像是没有尽头的琴键。他把油门踩深了一些。
引擎的转速升高了,声音变得更大了,在空旷的大桥上回荡着,被海风撕成碎片,抛向身后。身后,拉各斯在沉睡。他把车开下大桥,驶入维多利亚岛的街道。
他把车停在车库里,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