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点。
身后那三百个人看着那个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米歇尔坐在轮椅上,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接近的背影。他的嘴角翘了一下。这次是一个真正的、成熟的、自信的笑容。
不是对着红男爵笑的,是对着自己笑的。他伸出右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薄荷茶,加双倍的糖——他的习惯,三十五年没变过。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一个清脆的、干燥的声音。
“红男爵,你终于不怕了。你终于敢来了。你终于敢看我了。你来了,你看了,你就知道——你永远赢不了。
因为你怕了我一辈子。你怕了,你就输了。你输了,你就死了。你死了,我就赢了。”
他伸出手,关掉了麦克风。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窗外风沙敲打玻璃的声音。
红男爵远远看着那栋建筑的门。走廊很窄,很暗,没有灯。两侧的墙壁是混凝土的,裂缝里长着暗绿色的、像苔藓一样的东西。
空气中有一股霉味、铁锈味和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房子里特有的、干燥的、像骨头粉末一样的气味。
他的靴子踩在碎石和沙土混合的地面上,发出干燥的、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很轻,很浅,像一个人在黑暗的水底屏息前行。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很重,很慢,像有人在用锤子敲打一面很厚的鼓。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半开着,光从里面漏出来,蓝白色的,冷色的。他停下来,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那扇门,看了大概三秒。
他知道米歇尔就坐在里面,面朝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百米的距离。
桌上那杯凉茶放在电脑旁边,杯壁上有一圈深色的茶渍。
电脑屏幕上是矿坑外围的实时监控——那三百个人还站在那里,端着枪,枪口朝下,没有人动。米歇尔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不是热,不是活着,不是死了。只是空。
“你忍耐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来了。”
红男爵看着远处的大门,那里有一双眼睛,他看了十年。十年里,他从来没有看懂过。
“是的,我来了。”红男爵厉声喝道。
米歇尔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伸到面前,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右手袖口的边缘,慢慢地把袖子卷起来。
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拆一件礼物的包装纸。袖口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