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有一口水井,井口用石头砌成的,石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的。井被填了,石头和沙子堆得很高,像一座小小的、简陋的、没有名字的坟墓。
尸体还在。不是全部——有些被拖走了,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血迹在沙地上像一条条暗红色的、正在慢慢变干的蛇。
但大部分还在。躺在巷子里,躺在门口,躺在骆驼圈的围栏旁边。男人,女人,孩子。穿着蓝色的图阿雷格长袍,裹着深蓝色的头巾。
他们的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困惑。像一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孩子,在被打了之后,还在想为什么。
林锐推开车门,走下来。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尸体,看了大概五秒。然后他蹲下来,看着地上的一具尸体——一个老人,大约七十岁,脸上有很深的皱纹,胡子花白。他的手里还握着那串念珠,珠子散了一地。
将岸走到林锐旁边,蹲下来,看着那具尸体。“枪伤。AK。7.62毫米。从正面打进去的。他看到了杀他的人。他认识杀他的人。因为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林锐站起来,看着村子。他的眼睛在快速移动着——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他在数。数那些弹孔,数那些血迹,数那些脚印。
“将岸,有多少个凶手?”
将岸站起来,看着地上的脚印。“很多。至少三十人。脚印很乱,没有规律,没有队形。他们在杀人之前喝了很多酒,酒瓶到处都是。
他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杀着玩的。因为他们的脚印没有方向。走到哪里,杀到哪里。杀到没有人为止。”
林锐看着地上的酒瓶。酒瓶是绿色的,玻璃的,上面贴着法语的标签。酒瓶散落在各个角落,有的已经碎了,玻璃碴子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们在杀人之前喝了酒。喝了酒,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跑。不会跑,就不会留下活口。
但他们留下了线索。很多很多线索。脚印,酒瓶,弹壳,指纹。他们不在乎。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找不到他们。
红男爵会把他们藏起来。藏到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
O2小队的六个人从皮卡上跳下来,端着枪,散开。幽灵走进村子,蹲下来,看着地上的弹壳。他用手指捏起一枚,举到眼前。
“7.62毫米。苏联制。和你的那颗子弹一样。”他把弹壳放进口袋里,站起来。“我们还找到少数被遗弃的武器。AKM,不是AK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