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他眯起眼睛,向车子走去。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步幅都一样。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伊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走。”林锐说。
车子继续向南行驶。沙漠在窗外流淌着,像一条金色的、没有尽头的河流。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开始向西边滑落。
金色的光变成了白色的光,又从白色的光变成了橘红色的光。沙丘的影子从短变长,从长变短,随着太阳的移动而移动。
林锐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他看到了布伦森。跪在地毯上,额头贴着地面,血从眉心的伤口里渗出来,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圆。
他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着——不是笑容,是一种更轻的、更放松的、像是在说“终于结束了”的东西。
林锐睁开眼睛。窗外,沙漠在夕阳中变成了一片深红色的、像被烧着了的、正在慢慢冷却的海洋。沙丘的脊线在夕阳下像一把把被烧红的刀锋。
“伊萨。”
“嗯。”
“廷扎瓦滕还有多远?”
“两个小时。”
林锐点了点头。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个信封。纸质的,柔软的。他没有把它拿出来。他只是摸着它。感受着它在口袋里的存在。
车子继续向南行驶。身后,布伦森的血已经干了。身前,夫人在廷扎瓦滕的河谷口等着。
她的手里没有枪。她的腰间没有刀。她没有任何武器。只有她自己。和林锐口袋里的那封信。
车队在日落之前赶回了廷扎瓦滕。河谷在夕阳中像一道被劈开的、正在流血的伤口,两岸的沙丘被染成了深红色。
夫人站在河谷入口处,还是那件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着低马尾。她的手里没有提皮箱,没有拿任何东西。
林锐下车的时候,她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从他的手移到他腰间的枪套上,从枪套移到他身后的皮卡。她在数——数车里的人,数站在车旁边的人,数活着回来的人。
她数完之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林锐的脸上。“布伦森死了。”林锐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夫人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看了大概五秒,然后点了点头。“你受伤了吗?”“没有。”夫人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着远处的沙丘。夕阳在她的眼睛里燃烧着,把她的浅棕色瞳孔照成了橘红色。
“那他的人呢?”
“走了。”
夫人转过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