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每一个可能。每一个结果。每一种死法。每一种活法。”
她看着林锐。
“瑞克,我不怕死。我怕——他活着。他活着,我的丈夫就白死了。我的十七个人就白死了。我的两年就白等了。我的——一切就都没有了。”
林锐看着她。
“他不会活着。”林锐说。“今晚,他会死。”
夫人看着他。
“你保证?”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冰凉的,光滑的。他没有把它拿出来。
“我保证。”
夫人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成熟的、自信的笑容。不是那种在村口时的、笨拙的、生涩的笑容。
这个在沙漠里等了两年的妇人,在终于听到了一个她可以相信的承诺。
她的嘴角慢慢展开的、像一朵在月光下盛开的花一样的笑容。这确实是一个漂亮的女人,甚至可以说是相当迷人。
“好。”她说。“我们走。”
她转过身,走向皮卡。林锐跟在她后面。
暮色中,三辆皮卡在沙漠里飞驰着,车灯在黑暗中像三颗在夜空中移动的流星。
夫人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那份文件。她的手指在皮箱的提手上轻轻地敲着。
伊萨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林锐坐在后排,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冰凉的,光滑的。他没有把它拿出来。
身后,那道沙梁在黑暗中消失了。
前方,阿扎姆的营地还亮着灯。
他在那里。
在等他们。
他不知道他们在等他。
他不知道他们来了。
他不知道——今晚,他会死。
月亮升起来了,是弦月。像一把被谁挂在天空的、银白色的、正在等待被使用的弯刀。
月光洒在沙丘上,把每一道脊线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把每一片谷地都填满了深蓝色的阴影。
沙漠在月光下变成了一幅黑白分明的版画,线条锐利,对比强烈。
伊萨把车速降了下来。从六十降到四十,从四十降到二十。
轮胎碾过沙地的声音变小了,引擎的声音也变小了。他关掉了车灯。四周陷入了纯粹的黑暗——只有月亮,只有星星,只有沙丘在月光下的轮廓。
“夫人,前面就是阿扎姆的营地。”伊萨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车里的人能听到。“翻过前面那道沙梁,就能看到。他在那里。两年来一直在那里。”
夫人看着前方那道沙梁。沙梁在月光下像一条银白色的、正在沉睡的巨蛇,脊线上的沙粒在风中飞扬着,像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