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沉默了几秒。“会。她的部落在那里。她的三百个人在那里。她的沙漠在那里。她在那里生活了三十五年。她知道每一粒沙子的名字。如果阿扎姆在尼日尔北部,她会找到他。”
他停顿了一下。
“问题是——找到他之后,她会做什么。”
林锐看着他。
“她会杀了他。”将岸说。“她会亲手杀了他。不是用枪,不是用刀,不是用炸弹。她会在他的茶里下毒。会在他的枕头下面放一条毒蛇。会在他的食物里放玻璃渣。会在他睡觉的时候割开他的喉咙。她不会让他死得痛快。她会让他在痛苦中死去。在恐惧中死去。在绝望中死去。”
他看着林锐的眼睛。
“因为她不是士兵。她是女人。她的丈夫被杀了。她的部落被背叛了。她等了两年。两年里,她每天晚上都在想——怎么杀他。怎么让他死。怎么让他知道——为什么。”
林锐没有说话。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冰凉的,光滑的。他没有把它拿出来。他只是摸着它。感受着它在口袋里的存在。
“将岸。”
“林总。”
“明天早上,你带O2小队回拉各斯。我带夫人去尼日尔。”
将岸看着他。“你一个人?”
“一个人。”
将岸沉默了几秒。“好。”
他站起来,把电脑合上,夹在腋下。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林总,小心阿扎姆。”
林锐看着他。“我知道。”
将岸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了。
林锐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窗外,迪拜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哈利法塔在远处亮着白色的灯,像一根被插在沙漠里的、发光的、正在等待被拔出来的针。帆船酒店在海岸线上亮着蓝色的灯,像一个被遗弃在海上的、发光的、正在等待救援的白色贝壳。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
冰凉的,光滑的。
他没有把它拿出来。
他只是摸着它。
感受着它在口袋里的存在。
感受着它告诉他——你还活着。你还没有死。你还可以回家。你还可以回来。你还可以把那颗子弹还给那个人。
但不是现在。
现在,你要陪一个女人去沙漠里找一个杀了他丈夫的人。
你要帮她杀了他。
然后你才能去找布伦森。
然后你才能把那颗子弹还给他。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他看到了夫人。她站在村口,穿着蓝色的图阿雷格长袍,头上裹着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