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评估一个行动计划时,嘴角肌肉不由自主地做出的一个动作。
“十五公里。沙地。负重。夜间。至少六个小时。”他将岸说。“如果他们在西边有巡逻队,我们会撞上。如果他们在西边有地雷,我们会踩上。如果他们在西边有狙击手,我们会死在沙丘上。”
林锐看着他。“你有更好的方案吗?”
将岸沉默了几秒。“没有。”
“那就用这个方案。”
将岸点了点头。他把电脑合上,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的右眼闭上了,左眼也闭上了。在黑暗中,他听到了空调的嗡嗡声,听到了窗外远处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听到了隔壁房间里“毒蛇”和“巫师”用低沉的、模糊的、听不清内容的法语在说话。
他睁开眼睛。
“林总。”
“嗯。”
“布伦森为什么等你?”
林锐沉默了几秒。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冰凉的,光滑的。他没有把它拿出来。
“我不知道。”他说。“按照阿拉丁的说法,也许是因为布伦森自知难以活命。也许是因为他彻底得罪了红男爵。也许是因为他想死在一个值得他死的人手里。也许是因为——他累了。”
他将岸看着他。“你信吗?”
林锐把目光从将岸的脸上移开,看着窗外。窗外,波斯湾的海面上,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只剩下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在天边燃烧着。
海面上的金色变成了深蓝色,远处的货轮亮起了白色的航行灯,像一颗颗被遗落在海上的、慢慢漂走的星星。
“不信。”他说。“但我会去找他。找到他,问他。”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我们会找到红男爵。最后找到银狼米歇尔,结束一切。”
他和将岸都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似乎半眯着眼入定了。
在黑暗中,他听到了空调的嗡嗡声,听到了窗外远处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听到了隔壁房间里“毒蛇”和“巫师”的声音——他们不说话了。他们可能在听。在听墙这边的林锐在说什么。
夫人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摊着那份文件。她没有开灯。窗外的城市灯火在玻璃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橘黄色的光。她的脸在光中一半亮一半暗,像一个被切成两半的、正在思考的、沉默的雕塑。
她从那份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男人,大约五十岁,头发是黑色的,很短,脸上有络腮胡子,眼睛是深棕色的,很亮,很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