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脸上,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像是在读一本书。
他在读他们的表情,读他们的眼神,读他们的肢体语言。他在判断谁是最有可能突然转身的,谁是最有可能突然掏枪的,谁是最有可能突然喊叫的。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一个信号。等一个从通讯器里传来的、短促的、轻微的呼吸声。
通讯器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是“香肠”。那声音不是说话,是“香肠”咬了一下牙关。意思是:我找到了。
林锐转过头,看着“香肠”。
“香肠”蹲在走廊里,胖乎乎的身体挤在墙壁之间,手里拿着一个小东西。那是一个引信——SA-24导弹的引信,银白色的,长度大概十厘米,直径两厘米,一端有螺纹,另一端有一个小型的触发装置。
他的手指在引信上移动着,感受着表面的纹路和刻印。他的眼睛在引信上看到了几行字——俄文的,激光雕刻的,字迹很小,但他能看清。生产日期,批号,还有一行字:“训练用,非实弹。”
他把引信举起来,让林锐看到。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林锐,瞳孔里有一种光——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冷的、更理性的、来自专业判断的光。
他的嘴唇在微微动着,但没有发出声音。林锐读出了他的口型:“假的。全是假的。”
林锐站在那里,看着“香肠”手里的那个引信,看了大概两秒。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变了。那双黑得像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熄灭。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像是有人在冬天的夜晚走进一间没有暖气的房间,发现壁炉里的火已经灭了,灰烬是凉的,木柴是湿的,再也点不着了。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他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机器的轰鸣声,不是风沙的呼啸声,是人声。是“香肠”的声音,在说:“假的。全是假的。”
是约翰逊的声音,在说:“小心那座城市。”是将岸的声音,在说:“如果他们知道我们会来。”是林肯的声音,在说:“你考虑过这些吗?”
他睁开眼睛。大厅里,地图桌旁边,那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人正在看着他的方向。不是在看着他——是在看着大厅入口的方向。
他的眼睛眯着,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一个没有发出声音的词。他的右手从枪柄上抬起来了,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