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
正面交火——七对十八,加上三个狙击手。胜率为零。
投降——把命交到米歇尔手里,变成他手里的一颗棋子。胜率为零。
撤退——从这间大厅里撤出去,穿过基地,穿过沙丘,穿过沙漠,回到河谷,回到车里,回到拉各斯。距离:两百公里。敌人:至少一百人。胜率为零。
所有的路都是死路。
所有的门都是关着的。
所有的可能都是不可能的。
他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汤普森的眼睛。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白色的灯光下像两块被磨光了的玻璃,反射着他的脸。
他看到了自己的脸——被伪装油彩覆盖的、疲惫的、苍老的、鬓角有白发的、眉间有川字纹的、脖子上有旧伤疤的、眼睛黑得像炭的脸。
他想起了十年前。米歇尔坐在折叠桌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我有一份工作。”
他想起了那两年里的十七次任务,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走过,每一次都以为下一次就会死,每一次都活了下来。
他想起了走出沙漠的那三天三夜,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指南针,只有脑子里那张地图。
他想起了建三叉戟的那五年,从一个人开始,从一把枪开始,从一个客户开始,慢慢地、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建起来。
他想起了O2小队的六个人——“幽灵”、“毒蛇”、“巫师”、“香肠”、“艾瑞克”、“谢尔盖”、“刀疤脸”。
想起了他们在训练场上奔跑,在沙地上爬行,在弹药库门口无声地清除哨兵。
想起了林肯站在观察塔下面,手里拿着平板,看着他们。
想起了将岸坐在办公室里的黑暗中,等待着。
他不能死。
他不能让他们死。
他不能让三叉戟消失。
他不能让那些证据变成真的。
他不能让那些报告被签署。
他不能让米歇尔赢。
他把格洛克17举起来,枪口指向汤普森的胸口。
不是瞄准,是比划。像是在用一支笔在纸上画一个点。
汤普森没有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睛在白色的灯光下像两块被磨光了的玻璃,反射着林锐的枪口。
“你敢开枪吗。”汤普森说。
“如果你开枪,我的狙击手会在一秒内打穿你的心脏。你会死。然后你的六个人会死。
然后你的公司会消失。然后你的名字会被刻在叛徒的墓碑上。你开枪,你就输了。”
林锐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指腹感受着那个冰凉的光滑曲面。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