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林锐说。他的法语没有她好。有口音,有语法错误,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她看着他,看了大概五秒。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他的脸上移动着,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她在看他有没有受伤。
在看他的眼睛。在看他的眼睛里有没有那种光——那种在战场上待了十六年的人才会有的、在绝境中看到活路时才会有的、微弱的、几乎听不到的、但永远不会熄灭的光。
“你受伤了。”她说。
林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战术服的袖子上有一道口子,是被铁丝网划开的,刀刃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血迹在袖子上洇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已经干透了的印记。
他没有感觉到那道伤口。他甚至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划的。也许是爬铁丝网的时候,也许是滑下岸壁的时候,也许是在那间大厅里,被什么东西划的。他不记得了。
“不严重。”他说。
夫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容,是一种更轻的、更放松的、像是在说“我见过比你更重的伤”时才会有的、嘴角肌肉不由自主地做出的一个动作。
她把手从头巾上放下来,垂在身侧。她的手指很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你来廷扎瓦滕做什么?”她问。
林锐看着她。那双黑得像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艰难地亮起来。
不是希望——林锐从来不相信希望。不是信任——林锐只相信已经发生的事情。
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东西。一个在战场上待了十六年的人,在面对一个他曾经合作过、但不知道还能不能信任的人时,才会有的那种光。
“我们需要帮助。”林锐说。
夫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惊讶,是好奇。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沉稳的、像是在说“终于等到你开口了”时才会有的、从瞳孔深处慢慢浮上来的光。
“什么帮助?”
“水。燃料。掩护。三个小时。然后我们走。”
夫人看着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他的脸上移动着,从他的眼睛到他的伤疤,从他的伤疤到他的鬓角,从他的鬓角到他的脖子。
她在读他。在读他的脸,读他的眼神,读他的肢体语言。在读他是不是在说谎。
“你们有追兵。”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有。”
“谁?”
“秘社。”
夫人的手从身侧抬起来了。不是去摸腰间的折叠刀,是去摸脖子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