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及利亚在那条边境线上驻了三百人,但他们的哨所离三方交界区还有两百公里,他们从来不去巡逻,因为巡逻一次要带够一个星期的水和油,而他们的预算只够每个月巡逻一次。
那个地方唯一的法律就是AK-47的射程。谁手里有枪,谁说了算。”
他把马克笔的笔帽从嘴里取下来,套在笔尾上,动作很随意,套歪了,笔帽和笔身之间有一条缝隙。
“过去六个月,我一直在追踪秘社组织的通讯痕迹。”科本说。
他的语速又加快了,像是有一列火车在脑子里加速,每一个字都是车厢,被一节一节地推出来。
“你上次让我查那个衔尾蛇的标志之后,我把情报组过去三年收集的所有关于秘社的数据都翻了一遍。
所有,每一条通讯记录——包括那些被标注为‘噪音’的、被认为没有分析价值的短波信号。
每一次卫星过顶的影像——包括那些被云层遮挡的、被沙尘暴干扰的、分辨率低于商业标准的。每一份线人报告——包括那些没有被交叉验证的、来自不可靠信源的、被情报分析师标注了‘存疑’的。
每一段截获的音频——包括那些被加密的、被噪音污染的、被认为‘无法处理’的。三万七千份文件。
我的AI算法在四台服务器上跑了四十八个小时,消耗了一百二十个核心的计算资源和六TB的内存,才把这些零星的东西串起来。”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曲线。曲线的起点在左下角,终点在右上角,中间有几次明显的跳跃,像是心电图上的峰波。
每一次跳跃的位置都标注着一个日期和一个地点。
“二零二一年,秘社的通讯痕迹主要出现在利比亚南部。塞卜哈——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卡扎菲时代留下的,地下仓库里还有没被发现的军火。
迈尔祖格——那里是撒哈勒走私路线的枢纽,从苏丹来的毒品、从乍得来的偷渡客、从阿尔及利亚来的军火,都在那里交汇。
库弗拉——那里有一个古老的图阿雷格人的绿洲,是沙漠商队的必经之地。那些地方是军火走私的集散地,也是黑蛇最早活跃的区域。
那一年,秘社的通讯频率很低,每周只有两到三次,每次不超过三十秒。像是在试探,像是在磨合,像是在给一台新机器做调试。”
他的手指沿着曲线移动,指甲在白色板面上划过,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二零二二年,通讯痕迹开始向西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