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双手对称地放在身体两侧。
那种坐姿在任何环境下都一模一样,像是在军营里,像是在车里,像是在审讯室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细长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没有底的井。
门开了,林肯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咖啡是林锐喜欢的做法——不加糖,不加奶,哥伦比亚豆,中度烘焙。
林肯把咖啡放在审讯桌上,推到林锐面前,然后退到门口,靠在门框上。他的锅盖头又长出了一层薄薄的发茬,青灰色的,和鬓角的白茬混在一起。
他的右腿站久了还是会不自觉地往左偏,但他今天没有穿迷彩服,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polo衫,领口有些松了,露出一截锁骨上方的旧伤疤——那是十年前在伊拉克留下的,弹片划过的痕迹,像一条白色的蚯蚓趴在他褐色的皮肤上。
“他开始说了吗?”林肯问。
“还没。”林锐说。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回答一个关于天气的问题。
黑蛇抬起头,用那只没肿的眼睛看着林锐。他的目光从林锐脸上移到“巫师”脸上,又从“巫师”移到“幽灵”脸上,最后回到林锐身上。
他的笑容加深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那些牙齿参差不齐,有几颗已经掉了,剩下的被烟和茶染成深黄色,牙缝里嵌着暗红色的血丝。
“你们想要什么?”他说。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阿拉伯口音,但句子很完整,语气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它来自一个长期对别人拥有生杀大权的人,来自一个习惯了让别人恐惧的人。“钱?情报?还是只是想听我求饶?”
他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撞在灰色的墙壁上,又弹回来。
审讯室的墙壁是特殊设计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吸音材料,不会有回声,但黑蛇的声音有一种穿透力,像是在沙漠里对着空旷的天空喊话,声音不会消失,只会越来越远,越来越散,最后变成一种无处不在的低频振动。
林锐拉开椅子,坐下来。椅子的四条腿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那种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他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的时候发出一个清脆的声响,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水里。
“你认识一个叫‘红男爵’的人。”林锐说。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黑蛇的笑容凝固了不到一秒。那是一个极其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