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嚼完了嘴里的东西,拿勺子指着碗里:“你白天不是杀青了吗?”
“我的戏份是杀青了,”扬怡说,“但是我又没别的地方去,在这儿还能蹭蹭剧组盒饭,看看你们拍戏,多有意思。”她说到这里忽然转了话头,“哎,你今天白天拍的那场跟红红在码头吵架的戏,你记不记得你念那句台词的时候声音劈了一下?”
陈浩的勺子停了一下:“哪句?”
“就是那句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所有人’——念到‘所有人’那个‘所’字的时候,你嗓子眼儿那儿劈了一道,像气没接上。
导演没喊卡,你也没停,但你当时肯定知道自己劈了,我坐在旁边看着你的表情,你眉头皱了一下马上就松开了,反应快倒是够快的。”
陈浩看了她一眼:“你坐在旁边?”
“当然坐在旁边,”扬怡理直气壮地往后一靠,椅子背在她腰上顶了一下,“我今天又没戏拍,又不急着走,就搬了把折叠椅坐导演后面那个角落里看了你一整天。
你念台词的时候左边嘴角会往上抽一下,你知不知道?”
“有吗?”
“有,每次念那种带情绪的台词都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可能你自己都没注意。”扬怡掰着手指头给他数,“还有你下午跟武术指导在角落比划那场打戏,他绊了你一下,你差点摔了,站稳了之后你偷偷活动了一下右膝盖,弯了两下又伸直了,是不是老伤又犯了?”
陈浩把塑料勺搁在碗沿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扬怡凑得近,近到他几乎能看清她耳垂上那颗银色耳钉的花纹,小小的一个圆片,边上一圈细细的镂空。
她的表情跟语气一样,坦坦荡荡的,没有那种“我盯了你一整天你怕不怕”的挑衅,也没有那种“我关心你你感动不感动”的讨好,就是理直气壮,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你比我妈还啰嗦。”陈浩说。
扬怡“哈”地一声笑出来,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拍:“嫌我啰嗦?那行,我不说了,你吃你的,我闭嘴。”她说着当真把嘴抿起来了,下巴一收,做了个把嘴缝上的动作。
但也只是安静了不到十秒。
陈浩重新低头舀糖水的时候,扬怡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了一下。
她绕到他背后,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隔着衬衫的衣料,手掌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透进来。
陈浩偏过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