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面滑过去,光从她合拢的眼皮外面透进来,橘红色的、暖的,亮一下暗一下,像谁在拿手掌翻覆地盖住她的眼睛又移开。
她的拇指一直搭在手机侧边的按键上,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好像那个键连着一条看不见的线,线的另一头系在某个人手里。
车子驶进陈园大门的时候,她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那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远远就能看到,在黑夜中间像切出来的一小块方块,稳稳地悬在二楼的位置。
她从车里下来,鞋跟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夜风里的温度比市区低了一些,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
上楼的时候她数了楼梯的级数——十六级,她以前没数过,今天忽然就想数一下。
数到第十二级的时候左脚踩空了半步,她的手掌抓住了旁边的栏杆,金属的触感冰得她掌心收缩了一下。
推开书房门的一瞬间,暖意夹着一点红酒的甜气扑上面门,她觉得自己像走进了另一种空间。
陈浩坐在沙发里,手边那瓶红酒打开了。
她后来回想那个画面的时候,记住的不是他穿了什么颜色的毛衣(浅灰,袖子卷着),不是他面前摆了几只杯子(两只,一只空的,一只半满的),甚至不是他看着她走进来的那个表情。
她记住的是他坐在那里的姿态——安静,像等一个人等了很久也不会不耐烦的那种安静。
他身体的每一条线条都是松弛的,好像那个空间就是为了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而存在的。
她走过去的过程在记忆里是模糊的。
她只记得自己先端了那半杯红酒喝了一口,酒的酸涩从舌尖一路滑到喉咙底,然后她扑了过去。
膝盖磕在沙发边缘的时候发出“咚”一声闷响,她的身体栽下去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几乎没来得及收住力。
陈浩的两条胳膊在她后背合拢,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把她整个人兜住了。
她的脸埋进他颈窝的时候,先闻到了毛衣上淡淡的、洗过之后留下来的那种棉质气味,然后是他皮肤上的温度,那温度比她的脸颊凉一点,但正在一点点被她焐热。
她攥着他腰侧的毛衣,攥得太紧了,手指关节发白。
她的肩膀开始抖,第一下抖得特别厉害,她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才把那一声抽泣闷了回去。
陈浩拍她的后背,拍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