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太监宫女;等到了骊山那几场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近了,有时候同坐一张榻,有时候同饮一杯酒;到了最后那几场又远了,那个远不是物理上的远,是两个人之间隔了整个朝堂和天下。
向海嵐追问了一句:“你写剧本的时候有没有哪个场景是写得最顺的?”
“最顺的反而是最难的一场,就是杨玉环跟李隆基最后一次见面,在逃亡路上一个小驿站里。
李隆基跟她说‘朕没有办法’,杨玉环回了一句‘我知道’。
就两个字,我写了删删了写前后改了十几稿,最后定下来就两个字。
有时候少比多难写。”
向海嵐把这两个字记在了心里,默念了一遍。
她知道真到拍那场戏的时候,她要说这两个字,但这两个字能不能撑住整场戏的分量,全看前面的九十九场有没有把观众带到那个位置。
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陈浩说走吧送你回去,明天开始围读今天早点休息。
他的车停在唐宫东门外,一辆深灰色的丰田,里面干干净净没挂任何装饰。
向海嵐坐进副驾驶拉安全带的时候发现座椅调得比较靠后,她伸手把卡扣往前挪了一格才扣上。
车子发动之后沿来路驶出景区,两边的路灯渐渐密起来。
陈浩伸手按了一下车上的卡带机,一段琵琶曲从车载音响里流出来,音色清亮,轮指像珠子滚在丝绒上,旋律舒缓里面带着一点点凄。
“《霓裳羽衣曲》?”向海嵐听了几秒就认出来了。
“嗯。
原谱失传了,这是后世根据白居易《霓裳羽衣歌》的记载复原的版本。
旋律不一定对,但氛围差不太多。”
“你特意准备的?”
陈浩扶着方向盘顿了一下才点头:“从你确定接下这部戏的时候就开始找了。
找了几个版本,这个演奏的琵琶音色最接近唐代的曲项琵琶。
想让您尽快进入那个氛围,每天来回的路上听一听,比干读剧本更有效。”
向海嵐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外一明一暗地滑过他眉骨和鼻梁的轮廓。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太清楚的滋味,这个人连她来回路上听什么音乐都替她想好了,在她还没开始演之前就已经把整条路铺到了她脚底下。
这种细密的心思让她觉得不知道该拿什么来还。
“谢谢。”她说。
“不用谢。”陈浩说,“你演好了杨玉环,这部戏就成了。”
车子在陈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