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嵐听了这番话心里有一根弦被拨了一下。
她接话说:“剧本里有一段杨玉环在骊山温泉宫跟李隆基初见之后的自白,她回到自己的住处,对着铜镜说,我知道他是谁,我也知道后果是什么,但我没有办法让自己装作不知道。”
陈浩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她,那目光带着一点意外,又带着一点确认什么的专注。
向海嵐也停下来,两人站在游廊的一道拱门下面,穿堂风吹过来把她的发梢往后拂了拂。
“你记得那句台词?”陈浩问。
“看过很多遍。”向海嵐说,“那句‘我知道后果是什么’写得很好。
杨玉环入宫之前是寿王妃,她嫁给李隆基的儿子,后来被李隆基看中,整个过程中她几乎没有任何选择权。
但剧本里这段自白给了她一个主动的瞬间,她选择承认自己的动心,哪怕知道前面是悬崖。”
陈浩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
向海嵐被他看得垂下视线,轻声把那段台词完整念了一遍。
她念的时候喉头微微收紧,声音不高,但每个字的尾音都送得很稳,念到“命就是你知道前面是什么,但你仍然走得过去”的时候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捏了一下裙侧的布料。
念完之后她抬起眼,正好对上了陈浩的目光。
他那个眼神她读不太懂,不是满意也不是惊讶,非要形容的话像是一个人走在路上忽然听见一首很久没听过的歌,整个人被钉在原地的那个瞬间。
陈浩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读出了我写这句台词时的心境。”
“什么心境?”
“无能为力的沉溺。”他说,“我写那句的时候坐在书房里,窗外下着雨,我一直在想杨玉环站在海棠树下看着李隆基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她心里到底有没有挣扎。
想了很久,最后写出来的就是这句话。
心甘情愿地走进去,哪怕知道那是深渊。”
向海嵐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
她来之前预设过这场谈话的各种可能性,比如他会问她对剧本结构的看法,或者会要她当场试一段戏,再或者会说一些导演跟演员之间该说的场面话。
她完全没有准备的是他会说“无能为力的沉溺”,更没准备的是她听见这几个字的时候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两个人站在拱门底下沉默了片刻,还是陈浩先动了,他侧了侧头示意继续往前走。
他们穿过拱门之后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前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