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箱把衣服拿出来挂进衣柜,两条裙子一件薄外套三件衬衫两条裤子,还有两双平底鞋一双皮鞋。
挂完之后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然后从布袋里掏出剧本重新翻了一遍。
这次看得比之前更细,每一场戏的每一句台词她都默读了一遍,读到一些她觉得情绪转折比较陡的地方就拿铅笔在边上画个小圈,一共画了七八处。
有一处是杨玉环和李白那场戏,李白写“云想衣裳花想容”之前,杨玉环本来在笑,读到诗的第一句之后她的笑就收了。
向海嵐在旁边写了两个字:太快?她觉得那个收笑的时机要是把握得不好,会让观众觉得杨玉环是忽然就不高兴了,但剧本上下文里其实并没有不高兴的理由,应该是一种被戳中了什么之后的瞬间安静。
看剧本看到下午三点,肚子饿了她才想起来没吃午饭。
小苏先前说过餐厅在陈园东边的平房里,三餐都有供应,她换了双鞋走过去,简单吃了碗馄饨。
回来的时候在竹林岔路口犹豫了一下,没直接回小楼,沿着一条更宽的路往东走了几步,远远看见了唐宫景区的那些宫殿屋顶,暗红色的琉璃瓦在午后阳光底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向海嵐站在路口看了半晌,没有继续往前走,转身回了小楼。
她冲了个澡换了一身素色的碎花长裙,罩了一件浅米色的开衫,头发拿宽齿梳梳通披散着,没夹头花也没扎,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觉得这样应该可以,不至于太郑重也不至于太随便。
出门之前她又把那句台词默念了一遍:“我站在那棵海棠树下……”
她沿着下午探过的路朝唐宫东侧走,路上碰到几个扛着器材的工作人员,没人认出她来。
她穿过了景区大门,报了名字,穿朱红宫门的那一刹那她脚步慢了下来。
游廊很深,屋顶的彩绘在昏暗中只剩一些模糊的颜色,廊柱在地面上投下影子,她在那些平行的光影之间一步一步地走,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走到大约百步的时候,她看见老槐树底下那个男人的背影。
陈浩转过身来的时候向海嵐还在几米外。
他今天穿得比她想象中随意,藏青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腕骨。
他脸上带着点没睡够的倦意,但眼神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很稳,嘴角弯了一下。
“向小姐。”
“陈先生。”
“别叫陈先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