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整个人都懵住了。

说实话，他在这片地界混了快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谦卑的、谄媚的、敬畏的、害怕的……形形色色，数不胜数。久而久之，他早就习惯了所有人在他面前俯首帖耳、恭恭敬敬，也默认了自己在这里说一不二的地位。

所以从一开始，他压根就没把眼前这个孤身站着的少年放在眼里。

在他眼里，顾宇轩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年纪轻轻，不知天高地厚，一身傲气不知道从哪来，却半点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懂实力尊卑。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少年，刚刚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记结结实实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那种当众被小辈轻视、被晚辈打脸的滋味，真的太难受了。

短暂的呆滞过后，一股燥热的火气顺着胸口直冲天灵盖，刺骨的怒意从心底疯狂往上翻涌。他猛地回过神，原本还算平稳的气息瞬间乱得一塌糊涂，整个人的神态一下子变得暴戾阴沉，和刚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判若两人。

方才还带着几分倨傲从容的脸，此刻阴沉得吓人。

不是普通的生气，是羞辱、愤怒、恼羞成怒糅合在一起的戾气，浓得化不开。整片厚重的阴影像沉甸甸的乌云死死扣在他头顶，压得周围流动的空气都滞涩、压抑下来。

现场气氛瞬间凝固得可怕。

跟在他身边的一众手下，都是跟着他多年的老人，太清楚自家老大的脾气了。

平日里就算有人办事出错、稍微有点忤逆，他都不会露出这么恐怖的神色。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被一个陌生少年当众挑衅，脸面彻底挂不住了。

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刺骨戾气，心底下意识发慌，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慢，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多嘴一句，生怕引火上身，成了老大泄愤的靶子。

怒火彻底冲上来的瞬间，中年男子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出现暴怒的反应。

额头、太阳穴连同脖颈两侧的青筋，一下接一下疯狂跳动、鼓胀，频率又快又急。一根根凸起的血管蜿蜒扭曲、纵横交错，像一条条蜷缩在皮肤下的蚯蚓，狰狞刺眼，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头发麻。

他本就长着一双偏小的眼睛，平日里眯起来自带几分深沉威严，此刻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瞪得浑圆。

眼眶瞬间充血泛红、发胀发肿，两颗眼珠大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