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把大齿轮卡住。它每转一圈,脉冲就强一分。眠说最大的齿轮还没开始全速转——等它全速转起来,这些骨兵就会跑起来,水就拦不住了。”
大齿轮的速度确实在加快。它在过去的一刻钟里又转了半圈。每转一寸,骨兵的动作就流畅一分——最前排的骨兵已经从齐步走变成了小跑,嵌在手臂上的骨刃开始有节奏地摆动。他们的瞳孔还是停的,但步伐已经不再是机械的等距推进,而是正在恢复成人体的自然跑动姿态。膜在进化。不是独自进化——是在向裂隙底部的大齿轮学习。大齿轮每转一圈,就把三千年来存储在灰骨石晶体里的运动记忆释放一分。这些运动记忆来自被清零的遗漏品——他们在被清零前一刻的本能动作:有人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身护住身后的人,有人用双手撑住墙壁不让自己倒下,有人在清零开始后仍然继续往前走了三步。这些动作被封存在骨骼矿物的晶格畸变里,存了三千年,现在被大齿轮重新读取,写入膜的控制程序。骨兵开始做出人的动作——不是攻击动作,是本能动作。有人在跑动中忽然偏了一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有人在举起骨刃的时候手臂抖了一下,像是肌肉记忆在抵抗膜的指令。
“他们不想打。”持说。它看到了那个手臂发抖的骨兵——他右前臂嵌着一把骨锯,锯齿在晨光中闪着冷白色的光,但他的左手按在右手腕上,手指用力掐自己的桡骨,像是在试图阻止右手抬起来。那个动作不在任何控制程序里——那是他自己的。他被暂停了三天,大脑被膜裹住,但他的手还记得他不想杀人。他在用自己的左手掐自己的右手。
持放下锄头,往前走了三步,站在水泽中央,站在那个左手掐右手的骨兵正对面。骨兵比它矮半个头,瞳孔停滞,眼白上有银灰色的网状膜纹,但他的左手还在用力——用力到指节发白。持把右手放在自己胸口反扣子上,左手慢慢伸出去,放在骨兵掐自己右手的那只左手上。不是打,不是挡——是放上去。它的掌心贴着骨兵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银灰色膜,传到了骨兵自己的皮肤上。膜的晶格在温度变化下产生了一个极细微的裂缝——不是被水冲的,不是被刀砍的,是被活的体温烤出来的。裂缝只有发丝粗,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裂隙补给修复了,但在那一瞬间里,骨兵的左手手指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