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质的兵器,活人的身体。它造的这个词准确到让眠的耳朵往后贴紧了头皮。
“不是他们自己要来的。”眠说,耳朵转向裂隙底部——在号角声和整齐的呼吸声之下,它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不是齿轮。是更深的、更沉的、像有人在极厚的岩层下面用指尖缓缓划过玻璃的声音。“下面那个最大的齿轮——它醒了。它在发指令。这些人是被它召来的。”
裂隙底部,那个沉睡了三天的大齿轮正在缓慢转动第一圈。它的直径比整条裂隙最宽处还要大,边缘嵌着无数枚小齿轮,每一枚小齿轮都在带动一条传动链。大齿轮转动时发出的不是金属摩擦声——是骨骼在承受巨大扭矩时产生的弹性形变声,像一扇三千年没打开过的骨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它每转一寸,裂隙对岸的骨兵队列就往前进一尺。不是走——是在等距推进。他们的脚步完全同步,但和清理者那种由同步率算法控制的机械同步不同——他们之所以同步,是因为裹在他们神经里的膜都在回应同一个磁场脉冲。大齿轮每转过一个齿距,就产生一次脉冲。脉冲沿着裂隙底部扩散,穿过银灰色液体里的铁磁性颗粒,穿过骨兵们神经膜上镀着的那层铁氧体,把所有膜裹者的运动皮层同时激活一次。他们不是被命令——是被驱动。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近到溪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震动。骨兵队列开始分裂成三股——一股往北,沿裂隙边缘往黑水潭方向移动;一股往南,往灰烬平原更深处收缩;中军直扑草甸。他们的速度不快,步伐整齐,每一步都在灰烬平原的沙尘上踩出一个精确到毫厘的脚印。兵器嵌在手臂上,在晨光下反射着骨质的冷光。
“他们在包抄,”叶岚拔出匕首,刀刃在晨光中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嗡鸣,“北路堵水,南路断退路,中军冲草甸。他们不是来试探的——是来清场的。”
溪把锄头换到左手,右手从沟边抄起一根备用的锄柄——沈仲元昨晚削的,还没装锄刃,只是一根笔直坚韧的硬木棍。它把木棍在手里转了一圈,手感刚好。“草甸不能丢。独眼和闭眼的还在那边种树,草甸里还有三颗刚发芽的枯树种子。我们在这里拖住中路,给它们争取时间。”
持往前走了一步,和溪并肩。它把锄头换到左手,右手握住自己胸口的反扣子——那颗被它故意缝反的柏木扣子,扣背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