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事堂内,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长案。
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与各地文书,两侧依次铺着厚垫,供诸位宰辅落座议事。
墙角铜炉青烟袅袅,檀香弥漫,恰似此时正环绕诸重臣心头的那股焦虑。
中书侍郎岑文本,正端坐左侧,身着朝服,一脸凝重。
反复观摩手上西域急报,指节泛白,几次深呼吸。
抬眸扫过在场同僚,语气恳切又不免忧心忡忡,开口而道:
“凉州急报,近日,西域诸部愈发不安分,屡屡集结,四处劫掠钱粮物资,应是在储备过冬所需。”
言罢,岑文本将急报放在案上,手指点了点,语气愈发沉重:
“每逢深秋入冬,西北边关向来便是重中之重,戍边将士日夜戒备,不敢有半分松懈。
若是寻常小股胡蛮骑兵零星犯边,尚且可控,将士们轮番值守、分头抵御,尚能稳住边关局势。
可此番情形,与往年截然不同,着实蹊跷得很。”
随着话音落下,诸位宰辅依次接过军报,神色各异。
岑文本继续说道:“此番犯边的胡蛮,皆是小股分队,行踪诡秘,游走于边境各处,从不与戍边将士正面交锋。
将士们不得不连日奔波、四处驰援,疲于奔命。
长久下去,军心疲惫、防务松懈,恐生隐患。
所幸这些胡蛮并无恋战之心,远远听闻将士声响,便立刻调转马头仓皇逃窜。
故而此番劫掠,仅损失了部分钱粮物资,并未造成边民伤亡与城池损毁,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坐在主位的右仆射李靖,长长看着手中军报,脸上闪过一丝疑虑。
“樊国公段志玄驻守西疆,素来治军严明、防务稳固,此番西域异动,他可有公文传回,说明具体缘由?”
岑文本连忙起身,微微躬身回禀:“回李相公,樊国公已有传文送达朝中。
说已派人前往西域诸国逐一质问,严查犯边源头。
据传文所言,此番犯边的仅是西域零散小部落私自所为,吐谷浑等大型藩国并未参与其中。
且这些胡蛮行径怪异,劫掠之余,似乎还在四处搜寻...某人踪迹,并非单纯为了劫掠物资过冬。”
“找人?”
左仆射房玄龄眉头紧皱,心里实在不解,更难免诧异。
不是,这群胡蛮有毛病吧!
“眼下已是深秋时节,天寒地冻,塞外草木凋零,物资匮乏。
寻常胡蛮部落理应全力筹备过冬粮草,固守部落,安分守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