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日上朝,又会是怎么一场风波。
李斯文此番回京,本就身处风口浪尖,朝野上下非议不断,说他圣眷过盛,恃宠而骄。
结果今日大庭广众之下,又与天子同乘御驾。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一回,就算李斯文清清白白,怕也再甩不掉‘佞幸之臣’的名头了。
毕竟古往今来,能与帝王同乘御驾的臣子,屈指可数。
汉宣帝时期的霍光,权倾朝野,受托孤之命,辅佐幼主,已是千古权臣楷模。
可他与帝王同乘,也是在汉宣帝初登大宝,亟需权臣镇场时。
反观现在,陛下皇权鼎盛,正处威仪天下时,李斯文却还能得如此殊恩。
只此一事,透露出的情报,便已足够石破天惊。
千古无二的权臣,就此横空出世。
辰时过半,天光破开晨雾,洒满长安城中的水泥青石板路。
朱雀大街,一队气势森然的百骑,正列成仪仗,迎着秋日残阳,踏步而来。
马蹄踏在青石板,一阵哒哒声响,伴随甲叶摩擦的嗡鸣,浩浩荡荡的朝城西金光门方向稳步行进。
大道两侧,坊市楼阁错落,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一派盛世气象。
无数达官权贵,富商行人纷纷驻足,或凭栏倚靠窗沿,或伫立街边廊下。
目光也齐刷刷的,投向街上威仪浩荡的皇家仪仗,上下打量,满是探究。
以往陛下出巡,定会提前三日传下通告,且有百官随行,礼乐先导,声势浩大。
可今日出行,却显得实在仓促,仅有一队百骑护行,低调却又派头十足。
说李二陛下这是在微服私访吧,却有点堂而皇之得意思;说他正大光明吧,又实在不符规制。
如此反常的举动,不由牵动整座长安城的神经。
百香楼二层雅间,临窗视野开阔,大可俯瞰半条朱雀大街。
虞世南一身灰布长袍,须发半白。
正透过窗棂,望着楼下行进而过的仪仗队伍,眉头凝着几分疑虑。
在他身侧端坐的欧阳询,同样一身便服,神色端严。
同样俯身探头望向街面,看着那鎏金御驾居中而过,前后皆有百骑护持,心中亦是不解。
“奇怪,既非朝会出巡,也非郊祀祭天,更无巡幸州县的诏令传出。
那陛下究竟为何仓促出宫,直奔城外?”
欧阳询低声自语,越是斟酌,心头疑虑愈胜。
“就这般阵仗,绝非寻常闲游,莫非...朝中又出了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