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经切碎的羊肉撒进去。
锅里咕嘟咕嘟响著,洋葱的焦香和羊奶酪和羊肉的膻味混在一起,飘满了狭小的厨房。
阿里安站在灶前,看著锅里冒泡的奶酪,突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
那时候他二十三岁,刚从学校毕业,进了乔治亚情报机构。
那是个冬天,天很冷,他和几个同学站在训练基地的操场上,听教官训话。
教官是个老头,满脸横肉,说话像吼。
他说,你们是国家最锋利的刀,是国家最忠诚的仆人,你们要有随时为国家死的觉悟。
那时候他想的是建功立业,想的是出人头地,想的是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他拚了命地训练,射击、格斗、情报分析、密码破译,样样都是优秀。
教官夸他,说他将来有出息。
再后来,他发现钱比忠诚重要。
于是他从情报部门离职,成了自由情报贩子。
俄国人买,他就卖给俄国人。
美国人买,他就卖给美国人。英国人买,他就卖给英国人。谁给钱,就给谁干活。
没有忠诚,只有交易。
三年前他来到提比里西,住进这栋老楼,在这条街上混熟了脸。
吉瓦尼的人认识他,达维特认识他,街上的小贩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但都认识他。就这样活著。
时间过得真快,二十多年转眼过去。
他一个人站在这个破旧的厨房里,煎著一锅奶酪,等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电话。
窗外是天黑前的最后一抹光。楼下传来小孩的喊叫声,那只橘猫大概还在墙头上蹲著。
阿里安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
时间真他妈快。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阿里安放下铲子,把烟叼在嘴角,拿起手机。
屏幕亮著,一条加密信息。
是莱蒙特。
「上周的尾款已汇入指定帐户。查收。」
他盯著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放在灶上,把火调到最小,走到书桌旁。
那ThinkPadX230摆在桌上,外壳上贴满了胶带。
有一回他喝水打翻了杯子,水洒在电脑上,差点报废。
后来修好了,但外壳有几处裂了,他就用胶带缠著,凑合用。
他按下开机键,电脑开始启动,风扇呼呼转著,声音有点大。
他等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消失了。
老城区彻底黑下来。
屏幕亮了,他输入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