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劈开,咔嚓咔嚓地响。
他站在船头,手扶着船舷,指头仍然冻得发僵,但攥得紧。
水门破开了。
门板朽透了,撞了一下就碎成几片漂在水面上。
船进去的时候两边是湿漉漉的石壁,长满了青苔,水从石壁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他跳下船,鞋底踩进了一滩冷水里,水漫过了脚踝。
他没有低头看,拔出腰间的刀,朝前面一指。
“走。”
武德三年秋,李靖蹲在河滩上画那条船底弧线的时候,心里一直在转着一个念头。
这艘船要造出来。一定要造出来。
他手里的炭条已经很短了,小指头那么长一截,捏在指尖有点费劲。
他画了第三遍了,第一遍弧太陡,船会侧。
第二遍弧太缓,吃水深,进不了那条水道。
第三遍他放慢了速度,炭条在牛皮纸上走得很慢,每一寸都停一下再往下走。
他把那条弧画完了。
整条线从船首到船尾,柔顺地过渡,没有一处折角。
“哪一段看不懂?”
他抬头问围着的几个工匠。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人摇头有人皱眉,但没人开口。
李靖正要再说一遍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这一段弧,水推上来的时候,船侧不侧?”
李靖偏头看过去。
一个灰布短打的木匠蹲在人群最外围,伸着食指指着船底那段弧线。
手指粗短,指缝里嵌着灰泥和木屑,但指尖很稳,点在纸面上没有抖。
李靖看着他看了大约两息。
他认出了他。
永宁坊、东市、马厩、辎重营、
这个人在他身边出现了太多次了,多到他开始觉得这不是巧合。
但他的目光没有在这件事上停留太久。
他低头重新拿起炭条,在那条弧线旁边又画了一道参考线。
“把这艘船的重心压到水面以下三寸。”
“船底这段弧的曲率做到这个程度,水从侧面推过来的时候船会侧,”
“但侧到这一条线的位置就停了,不会再翻。”
他抬头看着那个木匠:
“你打过船?”
“打过几条舢板,打不好。”
“舢板是平的,船底是弧的,不一样。”
李靖把那根炭条掰断了,削了一截尖的递过去,
“你蹲这儿,照这条线,在沙地上画一遍。”
那木匠接过去,蹲在沙地上画。
第一遍画歪了,他犹豫了一下,拿鞋底抹平了重新画。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