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不到十条,五条还是亲戚发的,剩下的四五条,还是原来的老下属,真念着旧情才记得我。”
说完他把老人机收回去。
他看着儿子,慢悠悠抛出一句:“你不想想这是为什么吗?”
江昭阳看着父亲鬓角沾着的白发,轻声开口:“爸,这和我目前所处的位子有关。”
江景彰点了点头,“明白就好。”
阳台外又一朵烟花炸开,亮光照得两人脸上明灭一瞬。
江景彰转了话题,“你快要上调县委了?”
江昭阳极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震惊:“爸,您听谁说的?”
“这事儿还没走程序,连正式谈话都没有呢。”
江景彰摆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推测的。”
“推测的?”江昭阳更惊讶了。
“是的,我在县里工作一辈子,这点规矩还能看不破?”
江景彰指尖敲了一下茶几,“你想想,一个县委常委,能长久兼职乡镇党委书记的,向来只有城关镇的党委书记。”
“城关镇管着县城核心,盘大、事多,挨着县委,常委兼党委书记本来就是惯例。这很正常。”
“然而,常委兼着非城关镇的书记这本就是特别的例子,非惯例。”
“这肯定是短期行为,哪有会不挪窝的?”
他抬了抬下巴,点了点江昭阳:“你去琉璃镇当书记,本来就是过渡,补齐短板,这条路摆得明明白白。”
“许多官员都是人精,我能想到的,他们早就想到了。”
江景彰的语气沉了沉,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只是你在局中而已,天天被人捧着,慢慢就容易把别人对你位子的客气,当成对你这个人的认可了。”
江昭阳听完,半天没说话。
这几个月,他挂着县委常委、副县长的衔,走到哪里都是“江常委”“江书记”“江县长”叫得亲热,拜年祝福不断往手机上堆。
哪里是百分百认可他江昭阳这个人?
其中不少人都是盯着位置来的——看出来他要往上走,提前递个好话,攒个人情罢了。
他想起父亲当年当教育局长的时候,过年的时候短信电话从早接到晚,这才退了多久,就只剩不到十条祝福,人走茶凉从来不是夸张。
在位时的满门热闹,本来就是位子给的,不是人给的。
他对着父亲认真地点头:“爸,我懂了。”
“位子是公家的,今天我在这个位置,大家来捧我,明天我退了走了,自然就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