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书没有书名,没有作者,没有任何标记。
但他触及那卷书的那一刻,他的意识深处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天地未开,混沌如鸡子,一切法则尚未成形,万物处于一种未被定义的状态。
在那片混沌之中,正在发生著某种原始的运动,某种超越了语言和文字的运动。
他的神魂不由自主地沉入了那卷书中。
那卷书上没有文字,没有图画,没有任何可以直接阅读的东西。
但当他的意识接触到那卷书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宏大的、苍凉的、几乎淹没了一切的气息。
那是一种远远超越了任何个人传承的存在感,像是他面对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整片天地初开时的记忆。
一幅画面在他识海中缓缓展开。
黑暗,不是虚空的那种黑暗,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没有任何界限、没有任何定义的黑暗。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可以被描述的概念。
然后,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原始状态中,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波动极轻极轻,轻到像是在绝对的死寂中翻了个身。
那波动扩散开来后,牵动了更多的东西,形成一道越来越大的涟漪。
那涟漪在黑暗中传播时,将那些沉睡中的力量唤醒,将那些尚未分化的元素搅动,将那些被混沌包裹的碎片推向彼此。
一个片段在他识海中闪过。
一只由纯粹的法则凝聚而成的手,在混沌中轻轻一握。
那一握之下,气上升为天,浊下沉为地。
光明从黑暗中分离出来,时间开始流动,空间开始展开。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运用方式。
不是对抗法则,而是引导法则。
不是征服天地,而是与天地共舞。
他又看到了另一个片段。
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一片新生的天地之间,伸出双手,将那些飘散在虚空中的法则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将它们拚凑在一起。
那动作极慢,极耐心,像是这个世界最古老的工匠。他在重新编织某种被撕裂了的东西。
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没有念诵任何咒语,没有运转任何功法,仅凭意志本身,在虚空中一划而过。
随著他的手指划过,那道撕裂的空间裂缝开始缓慢合拢。
碎裂的法则在他手指经过的地方,重新连接在一起,像是一条被缝合的伤口上正在长出新的皮肤。
张远的意识从那卷书中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