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平时大大咧咧惯了,可此刻不敢马虎。他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走到桌前,开始粗分,把文件按产业名称分开,城南纺织厂的放一堆,城北化工厂的放一堆,西郊煤矿的放一堆……动作麻利得很,一看就是老手。
宋子墨则负责细筛,他把王德发分好的文件再仔细过一遍,把地契、合同、账本、公章分门别类放好,每一摞都整整齐齐,边角对齐,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段四九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算盘,那是一把老式的红木算盘,珠子油亮油亮的,一看就用了很多年。他把算盘往桌上一放,手指在算珠上轻轻一拨,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然后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打起来,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舒保军则打开那个帆布书包,从里面掏出一摞摞法律条文和案例汇编,一本本摊在桌上,像摆摊似的。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专注,手指在书页上飞快地翻动,时不时停下来,用铅笔在文件上做标记。
四个人,分工明确,动作迅速,配合默契。
十家老板们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以为,李向南带人来,就是走个过场,签个字,盖个章,完事儿。可现在看这架势,这是要动真格的啊!每一份文件都要看,每一笔账都要算,每一个公章都要验!
这得查到什么时候?
侯万金又开始擦汗了,手帕湿得能拧出水来,他擦了一把又一把,可那汗就是止不住。
陈老五的手指敲得更快了,嗒嗒嗒嗒,像机关枪,敲得人心烦意乱。
鲁正品和韩先锋干脆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听不见,但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算盘声、翻书声、还有王德发和宋子墨低声交谈的声音。
柳文渊则死死盯着桌上的文件,像是要把那些纸盯出个洞来。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只能死死咬着牙,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只有钱厚进和宗望山,还算镇定。
钱厚进是因为早就交干净了,心里有底。他甚至还搬了把椅子坐在李向南旁边,时不时给李向南递根烟,倒杯茶,殷勤得像个跟班。
宗望山是因为……他交的产业,本来就没问题。这老狐狸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该交的交,不该交的,早就处理干净了。他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得哗啦哗啦响,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瞌睡,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耳朵在动,他在听,听李向南他们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