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殿门前,望着殿外那片被干旱摧残得枯黄的土地。
“文和,你觉得这雨,还能下吗?”
贾诩走到他身后,同样望着那片枯黄的土地,缓缓道:“陛下,天不下雨,不是天子能管的事。
但人心不下雨,却是天子该管、也能管的事。”
刘协转过头,看着贾诩。
贾诩微微一笑:“陛下今日做的事,就是在给人心浇水。”
刘协怔住了。
然后,这个年轻的少年天子,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笑容虽浅,却像是久旱土地中终于冒出的第一缕新芽。
数日后。
洛阳,皇宫内。
夜色如墨,星辰稀疏。
洛阳城的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德阳殿中的一盏孤灯还亮着,像是这座摇摇欲坠的都城中最后一颗跳动的心脏。
皇帝刘协独自坐在偏殿中,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大汉十三州的山川郡县,关隘城池。
他的手缓缓移动,从洛阳出发,向北划过河内、上党、太原、雁门郡,停留在并州云中郡的位置;
又向南划过颍川郡、南阳郡、汉水,停留在荆州南郡襄阳城的位置。
并州牧刘备。
荆州牧刘表。
两位汉室宗亲,两名朝廷正式册封的州牧,像是两颗刚刚落下的棋子,被他放在了这盘名为“天下”的棋局上。
这盘棋,他下得动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坚持下去。
因为他是大汉的天子,是这个王朝最后的脸面,是那些还在期待汉室复兴的人们最后的希望。
他不能退,他无路可退。
烛火跳了跳,在他的瞳孔中映出两簇小小的火焰。
那火焰虽小,却倔强的燃烧着。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襄阳城的晨钟敲过三响,薄雾还未从汉水之上散去,城南刘家宅院里的梧桐树上,几只早起的雀儿已经开始啁啾鸣叫。
宅院不算大,三进的格局在襄阳城中只算寻常富户的水准,但收拾得颇为齐整,青砖灰瓦间透着一股子书香气。
刘先披着一件半旧的青衫,站在书房窗前,望着院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
那孩子不过四五岁模样,穿着一身素白的孝衣,独自蹲在梧桐树下,手里捏着一根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晨光透过稀疏的桐叶洒在他身上,小小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