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的是沈安在永州分馆里给孩子接骨时那双手,稳稳的,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他想的是那个膝盖疼了十几年的老妇人听见"慧养堂"三个字时眼睛里亮起来的光。
他想的是宝儿在信里写的——"让更多的人学会看病,让更多的人得到医治"。
他啃完最后一口馒头,把屑子拍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酸了的腿。前面官道弯弯曲曲地通向北方,远远地能看见一座县城的城墙影子,青灰色的,在午后的天光里沉静而敦实。
张玉花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天黑前赶到前面的县城,找个像样的店住一宿。"
两个人背起包袱,沿着官道继续往北走。春风从南边吹过来,暖洋洋的,把路边的柳絮吹得满天都是,白绒绒的,像一场轻盈的、初春的雪。
萧老三走在前头,步子不大不小,稳稳当当的,跟他的心情一样——听见了那些话,好的坏的都记着,但不会被带走。
他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也知道自己在做的事,心里头明明白白的。
脚底下踩着的官道是硬的,可路两边泥土里冒着的新芽是软的。
这世上的事大概也是这样,有硬的也有软的,有冷的也有暖的。他走在其中,心平气和的。
过了江州地界后,越往北走,路两边的春意就越发明显了。
柳条绿了,杏花开了,田埂上的荠菜一丛一丛地冒出来,嫩生生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萧老三和张玉花走走停停,白天赶路,夜晚住店,倒也不急着赶,算着日子,到京城大约还有七八天的脚程。
这天傍晚,他们到了北方的一座县城,名叫"安平",城不大,但城墙修得齐整。两口子寻了一间临街的客栈住下,要了一间靠里的偏房,放下包袱,洗了把脸,正准备去楼下吃点东西,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接着是客栈掌柜扯着嗓子喊:"赵郎中来了没有?快请赵郎中!三楼那位客人不行了!"
张玉花推开门,看见走廊里几个伙计跑来跑去,她拉住一个端水的小二问:"出了什么事?"
小二满头是汗:"住三楼的一位客商,傍晚还好好的,忽然腹痛如绞,满地打滚,吐了好几次,脸都白了。掌柜的让人去请街上最有名的赵郎中,可赵郎中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