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潮退去之后,所有的大院都被冲散了。
只是,地质队是事业单位,要比矿区的职工好很多。
孙全盛还在讲述以前矿区的风光。
“这片矿区最旺的时候,光这一个家属院就住了一万多人。”
“大冬天,工人们光着膀子在矿上干活,脊梁上全是汗水,汗水混着煤灰全身都是。你知道那时候外面人怎么称呼我们吗?”
“煤黑子。”李仕山不假思索地答了出来。
孙全盛惊讶地看着李仕山,“您怎么知道的?”
李仕山笑了笑,“我爸也在地质队工作,以前和我说过。”
孙全盛的惊讶更盛,“您父亲……也是地质系统的?”
“嗯。在地质队搞技术的。”
这下孙全盛看李仕山的目光变了,那是地质系统内子弟,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李仕山又说道:“我记得我爸和我说过这里的一句口号,叫:元川多产煤一吨,全国温暖多一分。”
“对,对,对。”孙全盛连连点头,感慨道:“您连这个都知道。”
李仕山笑了笑没说话,指了指前面的房子道:“咱们去家属楼看看。”
“好。”孙全盛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
在这里,李仕山见到了生病没钱治的老人,在家里插花补贴家用的妇女,见到了手冻得通红还在学习的小姑娘。
李仕山没怎么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拍着照片。
同时他也注意,孙全盛走的很慢,像是想让自己多停留一会。
就这样转了一圈下来,李仕山想起一句非常经典的话。
“这世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李仕山见过很多贫穷的地方。
在双龙乡,在谷山县,各式各样的贫穷。
有交不起学费的山区孩子,有一辈子没出过村的孤寡老人。
矿区这里的人不算最穷的。
他们不会吃不上饭,不会没水没电,但他们的穷得跟以前见过的穷都不一样。
这群人属于“返贫”。
以前矿区家属院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落魄。
返贫的落差比原生贫穷更惨,只有失去才知道珍贵,才会更加的痛苦。
最后两人站在一个废弃的篮球场前,球场旁边的沙坑里积了一层薄冰。
李仕山双手叉腰也不知道想着什么。
过了十来分钟后,李仕山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里面传来陆简兮略带惊讶的声音:“仕山?怎么了,这个点打来,你不是在元川调研吗?